| 41  樓主 | 發表於 19/8/2008 02:10 PM |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惡魔與死神的監視日記(前) 七月四日 星期五 雨 今天,在學校遇上惡魔了。是因為心靈太脆弱才被惡魔盯上了——我想。若這個是考驗的話,只要把之無視就好了。但這還不夠—— 小休以後就分散了,放課後又在學門把我叫上。雖然沒興趣知道它去了哪,但卻被帶到一所百貨公司去……走錯路的次數不下三四,感覺它是在下午的課節才走去認路。 離開了舖位,奇怪為什麼自己手上拿着一打牛奶,卻聽到了惡魔的耳語。「牛奶~牛奶~牛奶~」,立時打開了錢包。我第一天就見識到惡魔的恐怖了,有點兒後悔。幸運的是,它還懂要我付款。 回到家後,惡魔連同一整箱牛奶潛逃了。即使有了相應覺悟,也接受不了淪為跑腿的事實。 依然不太習慣家中的氣氛,換了便服便外出找節目。 ——今天是保齡球。 七月五日 星期六 雨 跳字鐘顯示着一五二六的字樣——起來時已經是三點了。最近不是上學就四出遊蕩,今早決定幹一次久違的大掃除。說起清潔,就擔心起昨天那一打牛奶的垃圾會被它怎樣處理。打掃中途不自覺地把礙事的家具都扔掉,結果就浸着滿身臭汗衝入了浴室。 「抱歉……沒留意你是雄性。」 「惡魔」從窗外竄進浴室來了。當時沒有掩護,就反射性地蹲了下來。心想它果然沒有人類的常識,一如往常地……要說有什麼改變的話,那就是今天的惡魔的某個部位比本時紅……還有就是行動沒了以前的俐落……而且眼神也很奇怪…… 「歡迎小姐特意光臨寒舍,請問有什麼吩咐﹖小的定必竭盡所能為小姐辦妥。」 嘴巴自動切換成奇怪的模式了,難道我的覺悟有如此般根深柢固嗎﹖ 「爽……」 「爽﹖」面對惡魔小姐通紅了的部位、奇怪的眼神和曖昧不定的語氣,令我不由得像個笨蛋般重複那個單詞。 「請給我爽身粉﹗」 「……嗯。請問小姐想用那個來做什麼﹖」 神志清醒的我控制不了舌頭的活動,嘴巴附近的肌肉和聲帶似乎把這種奇怪的說話模式當作優先事項了。這令我驚嘆世上有如此強力的暗示。 「開牛奶。」 惡魔小姐又把我的思想帶到奇怪的地方。 「雖然就小姐的角度來看,爽身粉可能和奶粉在外貌上很相似,但那可不能開出牛奶的。」 處理了奶粉的問題後,便打算小睡片刻—— 七月六日 星期日 夜 起來的時候腦袋如養了蟲子般發漲,窗外是跟自己同樣空洞的黑夜,不爭氣的身體一覺睡了十一小時之多。看着窗外的風景,不自覺的就被屋外的那股絕望所吸引。漆黑一片的城市彷彿如一個新屋入伙的鄰居,然而她並不是一個陌路人。我知道,我今後的一生將不能脫離她的絕望。空腹是大忌,因為這虛弱的身體那怕只是碰上一點來自黑暗的不幸,墮落的心靈就會亮起尋死的念頭。也許,那種東西在那時候已經死了…… 沒有哭泣的孤兒,也沒有小孩留下的鞋子。城市崩落的碎片間,擠擁着虛無——我不覺得那是通往無限深淵的彼岸之河,因為風是如此清爽、如此潔淨。如死神的鐮刀一樣,揮來時逃不掉,收去時找不着。死亡是如此的突然,空氣中只是逝去的影。我在那邊找不到悲嗚和痛苦,因為它們都趕不上通往彼岸的尾班船。我知道,眼前的不是一場災難……至少那是不同的感覺。 最近的生活也很頹廢,但這些也比不上我正浸淫着的死亡氣息。縱使死神已經遠離此地……不,我就是知道它還匿藏在城鎮中的某處,才會接受那種禁果。惡魔和死神之間,我該選擇的到底是什麼,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影子是鏡,都沒有產生自我意識的能力。所以人所畏懼的是躲藏在黑暗中的陌生人,我直至那個時候之前也是這麼認為。躲藏在黑暗中的人,說到底也只是繞了歪路的幼苗,沒有得到充足的陽光,就如現在的這個我和另一個還擁有自我意識的影子。這個人,並不是因為想玩偵探遊戲才到這種荒涼的地方的。我找不到影子映照着的本體,但它就在那兒,猶如路過此地一般,而我則是路過此地的路人。空虛的藍瞳染上了四周的幽魂,白玉般的皮膚上披上了深藍的披風,紫色的白瓣連身裙與飄逸的長髮同樣清爽。眼睛產生了怨靈從地下冒出來的錯覺,而站在那邊的就是死靈的公主。 白天,我一直浸醉在晚上的仲夏夜的春夢之中,彷如那是我第一口嘗的葡萄酒般,告訴我的身體是一切子也再承受不起這玩兒似的。 七月七日 星期一 許願星之夜 昨天晚上,我為了死相體面一點而換了套比較時尚的衣服。總覺得情緒很壞所以到浴室想一想那些有的沒的。所以自殺的事宜就拖到了今天。 在思想瘋掉之前,我的靈魂早我一步而逝。嘲諷着終究壞掉了的生理時鐘,我出門去把早已逝去的靈魂埋葬在那零時的迷宮之中。黑夜的親切蓋過了她的冷,像大海般讓我投入其懷,把我僅餘的痛和溫暖也一砌奪去。沒有死亡就沒有誕生,正如古蹟的拆卸和政治一樣。 「我只知道『活着的人才有資格談死』的說法啦﹗你那是彼岸的論調嗎﹖」 「喂喂﹗神學堥S有輪迴這回事啦﹗」 「知道的嘛﹗那麼要我現在就帶你下去嗎﹖」 「那個可是天使的工作呢﹗」 這樣的東西不可能是惡魔吧,不可能。會弄錯的自己還真夠笨。 「死掉會很麻煩嗎﹖」 「……」 「那麼猫小姐要我做些什麼﹖」我探頭尋找黑色的貓兒的身影,可惜牠就在道路中央直立,這就看不出她躲在哪耍跟蹤了。「為什麼一直也不提起﹖」 「先說的人就敗了。」 那就是說我差一步就贏了。 「先說你憑什麼被我看上吧。」 看着猫兒一本正經地說話,而且還有人認真在聽,那種高度的差異還真詭異。 「簡單來說就是健康的男高中生的身份……」 這種生物地球上一大堆啦。 「但這不重要。」 說的是誰不重要呀﹗ 「重點是天臺是好地方。好像左擁右抱、一躍而下、嘿咻的事、剖腹事件、斬首示眾……因為是『世界』所以說示眾也沒有錯。總之你也這樣覺得吧。」 「天臺是好地方。」 簡單來說就是隨手撿回來的。 「嗚……真冷淡。順帶一提,天橋也是好地方。畢竟那個才叫真正的斬首示眾嘛。」 「回正題吧,我們有代溝。」 一本正經地說着可怕的話,還真詭異。 「你要做的就是毀掉那個人。」 依然是很可怕的話題。「那個人」是指先前叫「世界」的女人﹖ 「先不說為什麼是女人,你怎麼認為那是人名﹖」 猫兒又表演牠的讀心術。 「咦﹖男人的直覺吧。」 「果然重點還是在女人。」 猫兒打了個哈欠,示意今天到此為止。而我有所得着的是,去查了查猫是不是屬於夜行性。 「啊﹗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不會這樣做,死掉很麻煩吧,猫小姐。」 「哈哈哈哈……呼吸不到了,我對你的認識果然不夠呢﹗」 是「我對你」而不是「你對我」……嗎﹖ 「鄰居會投訴的啦﹗」 她決定在屋內侍一晚,說是因為不想自己的家媥x鬼。真不懂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到了早上,耳朵大半天也在嗡嗡作響,怎至有時還會聽見她的笑聲。今天還是要到學校走一轉……總比在家堶J思亂想好就是了。只是剛出門時我就後悔了,鄰人間已經傳起關於我昨晚在家娷瓣F女人的謠言,作為當時人的我也不好意思留意細節了。 日光刺痛了雙眼,但打在皮膚上卻異常溫暖。 學校是一個好地方,因為是社會縮影所以可以盡情投放怨言。當然,聽的那個總不好受。 今天來學校是為了散學禮儀的出席率,說起散學禮的話就不得不說這所學校奇怪的傳統。散學禮的同時亦是十周年校慶紀念(目的絕對是為了命名本日為散學紀念日),還真有夠年輕的。聽說當年為了決定橫額的顏色而面臨大危機了……總之就是失敗收場,然後學校營運到了現在還是很嗆。話說回來,今天來學校還有因為另一個更體面的目的—— 「許願星之夜。」 在以緋紅為主色的大禮堂閒逛是每個上課天的活動事項,今天也不例外。本年度的全校橫額都以純白為底色,配上空曠的紅色建築,排長不是一般的誇張。 「陽曆的七夕和陰曆的七夕,這是幾多年才一次的惡趣味呀﹗」 平時這堛漪鶪ㄦ|給人「熱鬧」或「喜慶」的感覺,倒是較像紅茶。瀰漫着名為幽雅的毒氣,脫俗且令人沉醉。所謂大禮堂其實就是個有空調的巨型盒子,正常情況都不會有椅子之類的東西。就算是宴席,也與我們學生無關。所以平常我都是倚在窗框旁發呆,今天則佔了個近逃生門的位置。原因是正在上演的《七夕的許願星》的舞台劇在去年曾經引發起一次暴力事件。倒不是宗教上的問題,純粹只是因為戲劇部的成員演技太爛罷了……出場名單好像與往年不同,但還是安全至上。 「事實是,今年的六月和七月期間,幾乎所有日子的陰陽曆都是與重疊的。」 雖然我不會說什麼「感覺不了這個人的氣息」之類的話,但被陌生的聲線在背後搭訕總不好受。要說為什麼的話,大概是因為昨晚有類似的經驗。 「……所以請不要把這件事想成什麼華麗的事情。」 對方慾言又止,像是一副把「聽了就想作噁」吞了似的語氣。盡管被吐苦水了有點兒不爽,但畢竟七夕的正日又不在七月初七…… 「那種閒話不完全也很正常啦。」 「主次調亂了呢﹗明明節日的意義就只有那一個而已。」 日獺——所謂的番長就是屬於那一種被孤立的人,把事物的優先順序弄得和正常人不一樣。我眼前這個人就是以一堆無聊的事情為優先。直到這兒為止,她的表演就如一個現實主義者,但卻是被現實背叛的那種。 「找我有什麼事﹖」 明明是陌路人,說話卻不着邊際。這一點實在讓人不耐煩。 「比我想像中有耐性呢……其實也沒什麼啦,想問問關於你父親的事情。可以的話還希望你能請我到貴府走一趟。」 大家都是學生,都是前途無量的青少年。這種婉轉的口吻卻倒如正常人般討厭。 「關於他的工作我知道的不多,倒是認識幾個跟他談得來的傢伙。至於後者呢……恕不奉陪了。」 感覺自己好像沾上了一些不了得的事情。雖然對方是學生會成員集體缺席、教師資源無故失蹤和剛提到的《七夕的許願星》暴力事件等混亂的嫌疑犯,但從來沒有妄想過那種不見得光的內幕。然而我的妄想在一瞬消失了,因為它逐漸化為現實。 「不是關於工作的事,我想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例如喜惡之類的事。」 身體被恐懼感籠罩。因為一直在我眼前表現得寞視一切,名為日獺的少女露出了不可一世的媚笑。猶如掌握大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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