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懂,隔壁的黃先生幫小女兒挑個小芭比娃娃當生日禮物也 就算了,有必要挑個那麼大的嗎?」我自顧自的在陽台上碎碎唸 ,看著隔壁圍籬旁靠著牆的身長五十公分的塑膠玩偶。 我是一個好好先生,平常沒有自言自語的習慣,原本應該是不會 有的,但自從國小看了一部叫鬼娃新娘的驚悚片之後,對大型玩 偶都會莫名的產生一古寒意,自言自語的毛病也是從那時候出現 的。 那部片是在敘述一個連續冷血殺人魔被警方圍捕,臨死前使用了 巫術將靈魂轉附到一個玩偶身上,成為玩偶的殺人魔的殺人遊戲 卻未因此而停止,更因為他只是個玩偶,每當命案發生,沒有人 會懷疑到一個塑膠娃娃身上。 而現在,那部片的情節正一一自腦中浮出。 我隔壁住的鄰居姓黃,因為我們只是點頭之交,所以沒有追問過 他的本名,現在的社會就是如此,我還知道鄰居的姓氏,已經比 大多數人好一點了。 昨天我聽黃先生說,他要幫自己即將滿6歲的小女兒買個夠"份量" 的生日禮物;旦我沒想到居然是個蠢娃娃。 那是個身高五十公分、黃色皮膚、全身塑膠、穿著吊帶褲跟夾克 、有著如到草堆般頭髮、眼睛會自由運轉的娃娃;讓我感到最噁 心的是娃娃四肢關節部分都可活動,眼球紋路完美地刻出,卡在 眼窩之中,跟那個電影裡的娃娃有幾分神似。 玩偶正屈著膝蓋坐著,不管我怎麼看都覺得噁心。 「咕∼嚕。」恩,我的肚子在跟我抗議了,我記得櫃子裡還有兩 包維力炸醬麵。 我起身走至櫃子前面充滿期待地打開。 「靠!」我忘記了,昨天因為太餓,把三包一起拿來煮掉了,又 想到要出門一趟,不禁幹罵一聲。 該出門了。 走到門口,不禁往鄰居圍籬旁的玩偶瞪了一眼,它就像有生命似 的,眼睛圓潤飽滿的光澤滑溜溜的。 我打了個冷顫。 即使他是死的,我還是會怕,怕他突然向我撲過來,抽出吊帶褲 的刀子往我的喉嚨劃上一刀 「早阿,黃先生。」撇見了黃先生正在自家院子裡忙著佈置的小 餐桌上的生日派對必備道具。 「唷∼瘋先生阿,這麼早出門,去晨跑啊?」黃先生禮貌地問候 我的起居。 「不是啦,出門買些吃的,我還沒吃早飯呢。」我苦笑一下,準 備轉身跨上我的野狼。 「那正好阿,瘋先生,要不要光臨寒舍?我們的小壽星等一會兒 就出來了,會有很多吃的呢。」黃先生熱情地邀約。 既然黃先生熱情地邀約,我怎麼能拒絕呢?人跟人是要互動的, 這也許也是我們由點頭之交進化的機會。 「那怎麼好意思呢∼」我拖泥帶水地繼續下一句,人嘛,嘴巴上 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老實的。 「哈哈,瞧你肚子咕嚕地叫聲連我都聽見了,還是過來吧。」黃 先生燦笑著。 「不好意思阿,那麼就打擾了。」我的心正暗爽著。 一拉開椅子坐下,我便聞到一股香精味,合成香水的味道我始終 無法習慣,便用手摀著嘴清咳了幾聲。 「瘋先生怎麼啦?最近感冒了阿。」黃嫂關心地問。 「是阿,最近天氣挺冷的。」我亂掰得連我自己都差點失聲笑了 出來,這種熱到爆的鬼天氣才不可能讓我感冒,只不過我討厭芳 香劑的味道罷了。 緊盯著熱騰騰的美食一道接著一道端出來,接下來的情景就讓我 們省略吧,硬要我說?你只會看見一個人正大快朵頤地掃光桌上 的每一道美食。 派對接近尾聲,我滿足地拍了拍自己鼓的神奇的肚皮。 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禮物! 沒錯,我是個外人,來這裡吃人家生日派對的東西,吃完總不能 不要臉地拍拍屁股,編個人人都能識破的謊言說聲:「我還有事 ,先走了。」然後不要臉地大搖大擺回家去。 最起碼,禮物要有,不然經過今天這樣的經歷,我們只會從"你好 阿,瘋先生,這麼早出門去做什麼啊?"退化成"妳好。" 幸好我有去便利商店購物的習慣,我的口袋常常會有著叫做"卡通 磁鐵"的東西,這麼做雖然有點捨不得,但我還是狠下心來,掏出 一把磁鐵:「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買禮物給你的小壽星。」我紅 著臉苦笑,旦黃先生笑著接下了,畢竟"我是個窮小子"這個事實已 經是街坊鄰居都知道的事了。 「妮妮,跟哥哥說聲謝謝哦。」黃先生把卡通磁鐵遞到小女孩的 手上,看到妮妮露出開心的表情轉過頭跟我說聲:「謝謝哥哥。 」我終於放心了,因為她顯然不討厭,相反地挺喜歡的,萬一她 轉過頭來說:「我家有好幾組了。」或是:「好醜,我不喜歡。 」那場面肯定是尷尬到我想找個洞把頭埋下去。 這時我撇眼看見娃娃,我眉頭一皺;奇怪了,是什麼跟剛剛不一 樣? 這個娃娃,有什麼肯定跟我出門的時候的樣子,有所變化。 臉?不對 頭髮?不對 衣服?不對 動作? 我想起了,娃娃應該是雙手平放的,現在卻是一隻手緊握著另一 隻手。 為什麼我知道是緊握著?憑感覺,沒錯,娃娃的袖子沒有皺折, 可見完全沒有任何事物在施力,但有些時候,我就是可以知道那 個東西表面下的真相,相信有不少人也是如此。 「瘋先生,很謝謝你今天一起來幫我們家的小公主慶生。」黃先 生笑著道謝,事實上該道謝的是我呢! 「別這麼說,大家都是鄰居,又住的這麼近......。」我開始哈啦一 些客套話。 離開黃家的小院子後,我轉頭望了黃小妹一眼,小蘿莉果然還是 極品哪。 看看她可真是傻裡傻氣,連娃娃都望了抱進屋裡。 一踏進自己的家門,我習慣性的吸了一口氣,呼∼還是自己家的 味道最好。 我不經意地往陽台下面看了看,黃家的多處都是亮的,小院子的 娃娃仍坐在那,娃娃的手好像有點不對勁兒。 我柔柔眼睛,轉注地看,這才看清楚,娃娃的一隻手肘關節反折 著! 另一隻手仍"緊握"著被反折的手肘。 到底是怎麼了? 「反正,也不關我的事,睡覺去。」我不經大腦思考便說出了話 ,自言自語的毛病發動條件以滿足,我也習慣了。 翌日,當我在次出門時,我走到黃家院子看了看,今天的動作又 不一樣了,娃娃的斷手仍反折著平放在地上,另一隻應該是完好 如初的手,正刁在娃娃嘴裡頭。 是的,娃娃居然也有個嘴巴,也是原本的設計,但是為何要咬自 己還是完整的手就不能問我了。 我跟一個住在黃家另一邊隔壁的鄰居寒喧問暖之下,知道了昨天 發生了什麼事,昨天黃媽媽上樓去叫黃小妹洗澡的時候,才打開 門,就看到回小妹坐在床上哭著,說自己的手好痛,黃媽媽慈姆 之心,幫黃小妹拉開右手袖子,沒有刀傷、淤清、或是異物刺入 ,當黃媽媽拉左手袖子時,黃小妹哇一聲痛地大叫! 拉開後連黃媽媽都下的花容失色。 黃小妹的左手肘關節完全嚴重反折,不像是黃小妹自己弄的,黃 小妹沒那麼大勁兒。 聽說人好像正在附近的醫院住院當中。 當我聽見最後一句話,立刻追問:「請問是哪家醫院?」 恩...九零六、九零七、九零八,是這間了。 我吞了口口水,打開病房房門,黃媽媽正坐在旁邊摸著黃小妹的 額頭。 「我先生上班去了,請問瘋先生有事嗎?」黃媽媽看到我,勉強 擠出一個笑容。 「我剛剛才知道的,我來探望黃小妹的。」我露出笑容。 「妮妮這孩子,我在這陪她睡了一個晚上,只希望她的手能早點 好起來。」黃媽媽的表情很悲傷,我曾聽過一個節目,裡頭說如 果一個媽媽真的愛她的孩子,當孩子受傷的時候媽媽真的是心如 刀割;心痛的很激烈,黃媽媽現在應該就是如此吧。 突然想到了娃娃的事,我便開口:「請問黃嫂,可以把妮妮沒受 傷的右手袖子拉開看看嗎?」黃媽媽點頭示意,起身走至病床的 另一邊。 黃媽媽拉開袖子,眼睛鄧的老大。 我上前看,果然。 妮妮的右手,多了一個事物--齒痕,現在正微微滲出血來;從 痕跡來看,不像是成人也不像是小孩,比較像...娃娃,那參差不 齊的齒痕排列,卻又不像是人類的齒痕,也不像是什麼阿貓阿狗 的咬痕。 「怎會這樣的?快...快按叫人鈴啊!」黃媽媽緊張地不知如何是 好。 我上前按下叫人鈴,不久,大概不到一、兩分鐘,醫護人員就趕 到了。 「麻煩兩位請先出去。」看起來像是主治醫生的醫護人員說道。 我跟黃嫂坐在病房外的椅子,心情忐忑不安。 「不好意思,黃嫂,我還有事,必須先告辭了。」我起身說道。 「真的事不好意思,妮妮受傷了你還特地來看她,我們對你只有 感激。」黃嫂哭紅著眼框說道。 這件事過了一陣子,每次我出門回來都不敢往隔壁的院子望一眼 ,往往快步通過。 已經很久沒有黃家的消息,聽說妮妮後來出院了,可是一出院便 搬家了,沒有任何預先通知,連我都沒有接到通知。 就在某一次我買了一箱維力回家的時候,我決定鼓起勇氣一看, 讓我經過的時候不在需要快步通過。 一踏進院子,彷彿那個香精味還殘存著,而那個位置的玩偶,頭 上插著一把小刀,裂痕由左眼延伸至鼻樑,玩偶好像有感覺,痛 苦、猙獰的表情不再是充滿和諧的氣氛,令人毛骨悚然;玩偶的 表情看久了,居然跟妮妮有幾分神似。 而離奇的是,玩偶的"傷口"有血跡,雖然鮮紅已被時間沖淡,但血 跡仍存在,妮妮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敢打聽,我就是這麼一個 膽小鬼。 是詛咒?是降頭?我不知道,但我想一個娃娃不可能害死一個人 ,我希望妮妮沒事,我祈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