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巔峰之戰 伴著陣陣風聲,兩個巨大的身影從天空中呼嘯而來。在它們的身後,還跟隨著三個略小一些的身影;而在這三個身影的帶領下的,則是無數外形更小的傢伙。它們組成了一支浩浩蕩蕩的,把陽光遮住的空中大軍,所形成的幾乎可以覆蓋住一個小城市的陰影在大地上飛速掠過。伴著無數雙翅膀的撲打,嘈雜的隊伍在淨土大陸上空劃出了一道弧線,前進的方向直指大陸西北。而當一個淡淡的黑影,一個由地面聳向天空的巨大黑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漸漸清晰的時候,這支隊伍中絕大多數的成員都開始歡呼。 “——終於回來了……這之前的一切真是噩夢一樣的經歷啊……”領頭的兩大身影之一望著那個高大的建築物在地面上所投下來的影子,感慨地說道,“露基亞,說真的,我現在什麼也不想再做了,什麼也不想再去管了,只想回到這堥I睡上一千年再說……” “鳳王,如果你真的打算撒手不管這個世界的話,我的漩渦島倒是你不錯的歇息之地,不像在這堙A還要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打攪。”在這個身影——鳳王——身旁的露基亞看著表情嚴肅,不像是在信口說出此言的鳳王,驚異地說道,“不過,這可不像你的作風——你是下定決心還是僅僅這麼說說而已?” “面對著接踵而來的失敗,我對這場戰鬥的信心也已經動搖了。我正在考慮,當我們回到鈴之塔後,就馬上與裂空座那邊商討一下,內容就是關於這場對於我們一方來說,已經成為爛攤子的戰爭的收尾工作。”鳳王一邊看著遠方那越來越清晰的鈴之塔的影子,一邊情緒消沉地回答道,“至於我的聲譽,已經在這場戰爭中威望掃地,我的子民們想必已經對我失望透頂,我也不想在短時間內再度在這個世界上活動了。” “……唉!鳳王,你真的這樣想的話,我的漩渦列島隨時歡迎你。”露基亞聽完此話也是默然良久,然後才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回答道——爾後又是良久無言,痛苦與失望充滿了這兩位“神”的心。作為領軍的鳳王與露基亞誰也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率領著身後的三神鳥以及一干飛行系口袋怪獸大軍向遠方的鈴之塔飛去。 飛行大軍歸心似箭,轉眼間,在大地上移動著的陰影已經覆蓋了圓朱市。 “——鳳王老兄,看這個樣子,你這埵乎有點怪異……我以前來過你的鈴之塔,可是沒有像現在這麼冷清啊,平日堻臕項菃A這個居所的那些活蹦亂跳的子民們,現在都跑哪里去了?即便是參加了大軍而被人類捕捉走,也應當留下來一些精英來作為守護這堛爾T衛吧……”露基亞將已經近在眼前的這座高大建築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聽上去有些狐疑,“還有,你看,塔身上似乎有些破損,塔基附近的地面上也有些奇怪的痕跡。” “這個……這是怎麼回事,我的那些防禦鈴之塔的軍隊呢?”鳳王聽到了露基亞的提醒,這才像是想起什麼來一樣,飛速而焦急地將鈴之塔方圓數公里內的所有景物掃了一遍,然後突然大叫道,“——那些防禦這片地區的隊伍們都不見了!露基亞,鈴之塔一定是出大事情了!” “你慌什麼,鳳王,你不是說過還有三神獸它們鎮守與此嗎?”露基亞望著大驚失色的鳳王,連忙安慰道,“以它們的實力是絕對可以保證這堛漲w全的。” “露基亞,你看,鈴之塔頂部的那個小缺口,如果我的那三名受下還守衛在鈴之塔內部的話,它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而現在那個缺口就是這樣敞開著,一定是有什麼天大的事情發生了!露基亞,你快率領你的那三名神鳥和我一同自那個缺口進去!”鳳王顯然是比露基亞要熟悉這堛滷〞p,它依然是大喊著,並且向身後的部隊發出了命令,“——快!所有的成員做好戰鬥的準備,自外部包圍鈴之塔的頂層!” “——你們三個,和我一同跟隨鳳王進入鈴之塔,隨時準備戰鬥!”露基亞聽到這堣]是心中一顫,轉頭對身後的三神鳥發出了命令。頃刻間,飛行大軍呼嘯著自無規則的隊伍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將鈴之塔的塔頂裹了起來,而鳳王與露基亞則是收緊雙翼,率領著三神鳥箭也似地沖向了鈴之塔頂的那個缺口。 …… 小淩來到了通天塔的底部,可是現在已經戒備森嚴。不知道什麼時候,一群看上去大約有近百人的S級的訓練師率領著他們的口袋怪獸們,將整個通天塔的底層完全封鎖住了了。他們個個神色緊張,不住地東張西望,似乎生怕有什麼傢伙潛入通天塔一般。“這些人究竟在幹什麼,毫無來由地把這堛漱J口封鎖起來,難道通天塔里面有大事發生不成?”小淩這樣想著,操控著“獨石”向那邊緩緩地漂移過去,想看看那些守衛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不過即便是冒險做出這一舉動,他的心中也是非常坦然,“無論怎麼樣,我都是第一批到達這座大城市的人員之一,而且我又是曾經在通天塔內休息過一小段時間,想必那些訓練師們也不會太難為我吧。”這樣想著,他的信心更增加了一層,手下動作不由得加快,原本還是緩慢前進的“獨石”速度一下就提升了一個等級。等到高速前進的“獨石”已經帶出呼嘯的風聲時,小淩這才意識到不應當這麼輕率大意的,因為他在這時候看到,那些訓練師們的腦袋已經齊刷刷地轉向了他這堙A還有的訓練師已經開始對他呼喝著什麼,似乎是讓他停下來接受他們的盤問。“這……怎麼還這樣?難道他們還不認識我麼?”小淩望著例行公事般圍上來的訓練師們不由得有些氣憤,“我可是與智前輩一起將阿露托瑪雷這座都市復活的人哎,你們難道連我也不認識嗎?”他的心中默默地念叨著,臉上也是顯出忿忿之色。 “——喂,小朋友,這堣w經被戒嚴了,請你回避一下,有什麼事情可以繞另外一條路線走。”一名有著一頭直挺挺的黑髮的男子面色陰沈地走了過來,他看上去約摸也就是30歲出頭,臉上卻是擺著50歲老頭子才有的那種專橫而霸氣的神色,仿佛在他面前的一切人都是他的手下一般,“通天塔頂層的聯盟高層正在連同評議團在商議著重要問題,來訪者如果沒有特許的ID卡片的話,是禁止任何人進入的——那麼,小朋友,請出示你的特許ID卡片吧。” “特許ID卡片?從來沒有這種東西啊!”小淩聽完這位一臉傲然之色的訓練師的一番話後一陣驚奇,“訓練師只有專屬於自己的ID卡,什麼時候又發放了新型的卡片?” “……誰說沒有的?小孩子管這麼多幹什麼?快出示你的特許ID卡片,否則就趕快離開這堙A我們可是在例行公務,沒有時間對你做什麼解釋。”這個男子聽到小淩的問話後臉上現出了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他對這小淩連連擺手,並且對旁邊的其他訓練師們做了一個“包圍上來”的手勢。 “你們……你們這些人,難道說……你們可以向頂層大廳堶悸煽憤e輩、阪木前輩打個詢問電話啊!他們都認得我的,他們會讓我上去的!”小淩望著仍然不肯讓步的男子,突然想起了那些他所熟識的著名人物,於是連忙喊道,“不信的話,我馬上用我的PokeNavi去打個招呼,讓你們看看,我就是可以進去的!” “我們不信那個什麼通信,我們只看卡片!你沒有特許ID卡片的話,就趕快給我離開這堙A否則你就算妨礙公務兼違反聯盟法規,那樣的話,我們可不客氣了!”男子冷著臉說著,右手打了一個響指,隨即,一頭威猛的噴火龍突然閃現在小淩的頭上,低聲咆哮著,仿佛是可以隨時對小淩發起進攻。 “——你們這是幹什麼!聯盟法規堻W定了,不是在處理緊急事件的時候,參加警衛活動的訓練師是不准擅自使用種族值總和在500以上的口袋怪獸的!”小淩望著頭頂上不住盤旋的噴火龍,又看著圍上來的其他訓練師——在那些人的身後,諸如針葉王水箭龜一類的強力口袋怪獸比比皆是,根本沒有如他記憶中規章上所說的一般,“你們這樣是違反聯盟法規的,難道你們就不怕受到懲罰麼?” “——我說過了,我們是在例行公事,況且這是非常嚴重的問題——事關最高機構的安全,恐怕並不是什麼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吧。”黑髮男子傲然回答道,“小朋友,看起來你並不想出示,也恐怕沒有什麼可以出示的了吧。那麼,就請你繞道走吧,我們還是很客氣的。” “你們……你們這些人!”小淩對這種強詞奪理的回答非常氣憤,他不由得自衣兜內掏出了PokeNavi,伸手便打開了“通話呼叫裝置”,“你們不讓我打,我偏要打,你們怎麼能夠這麼欺負我們小孩子!” “——奪下他的那個東西!不許他與頂層內部的任何人通話!”黑髮男子看見小淩突然掏出了PokeNavi並且有所動作,仿佛是被開水燙到一樣叫了起來,“所有的人都給我上,不許他再有任何動作——給我把他逮捕起來!” “——什麼?!”小淩猛然間聽到了黑髮男子的叫喊聲,心中更是又氣憤又奇怪,“我犯了什麼錯,與別人通話就要被你們逮捕?你們也不是聯盟的員警,為什麼要抓我?”他還未來得及把心中的所想說出來,頭頂的噴火龍已經是隨著黑髮男子的呼喊猛撲下來,張開的血盆大口中路出四排利齒,鋒利的爪子揮舞著——這哪里是要抓住小淩,分明是一心要將他置於死地! “——皮——卡!!”就在這一刹那,一直蹲坐在小淩腳邊,早已對著這些訓練師沉沉嗥叫的尼優突然一聲尖叫跳了起來,小巧的黃色身影在眾人面前一閃而過,隨即,無數道耀眼的電光便在人群中爆開,奔走著的閃電一瞬間便激起了猛烈的爆炸,強勁的氣浪呼嘯著,把那些毫無防備而又沒有反重力裝置保護的訓練師們擊得淩空飛起,然後又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那些跟在訓練師身後,狂叫著撲過來的口袋怪獸,也是被電流震出去好幾米遠。猛烈的爆炸聲在熙熙攘攘的市中心顯然有些刺耳,在這件事發生後的一小段時間內,很多路經此地的人們驚訝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漫天縱橫的電弧,看著猛然間迸發出的耀眼火光和激起的塵煙,看著被橫七豎八地打倒在地的訓練師們——以及一個滿臉驚恐和茫然的小孩子,個個呆若木雞。又過了片刻,一陣驚恐的喊叫聲才自圍觀的人群中發了出來! “——這堨X事啦!大家快跑啊!快去叫員警!”伴著不知道是從哪里發出的尖聲叫喊,圍觀的人們頓時躁動起來,潮水般的人群一時間作鳥獸散,有滿面驚恐,低下頭默默祈禱的;有一臉義憤,去向聯盟警力辦事處報告的;更多的是不知怎麼辦,操縱著“獨石”飛快地向通往另外方向的線路上湧去的人——一時間,整個通天塔底部的廣場上人聲嘈雜,呼聲震天。直到兩三分鐘後,當滿頭大汗,率領著快樂蛋的喬伊與警笛呼嘯的聯盟警衛部隊一併到達事發現場的時候,原本人流洶湧的通天塔大廣場上才是恢復了平靜的氣氛。但是,令他們驚訝不已的事情也是這樣,這個大廣場上“平靜的氣氛”完全是一個人影也沒有——那麼多圍觀的人們居然像是被什麼奇怪的力量推著一般自這堶董t地離開了,半個看熱鬧的也沒有留下來;而那名據人們所說“破壞治安”的小孩子訓練師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了依然昏迷不醒倒在地面上的那些訓練師與他們的口袋怪獸們——看上去,那個人們口中的小孩子,似乎是在方才所引起的那場大混亂中趁亂逃脫了。 …… 小淩望著面前的兩個人,心中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似乎是恐懼,又似友好——紫發的男子和綠發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醫院的病房的確十分安靜,在這個緊閉著房門的休息室內只有他們三個人,小淩連自己的呼吸聲音和心跳都可以清晰地聽到。他又抓了一下身下的床單,的確是柔軟的床單,可是方才的一切又像是夢中一般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巨大的爆炸發生後,小淩還未來得及高興,一道巨大的火柱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並呼嘯著迎面向著他的身上席捲而來——在由尼優的十萬伏特所激起的塵煙中,黑髮男子突然自斜刺中殺出,指揮著另外一頭噴火龍向小淩發動了攻擊。尼優還未來得及轉過身來,已經被噴火龍的巨爪重重地擊打至一邊;而小淩才要拋出第二個怪獸球,炙熱而猙獰的的火焰已經撲到了他的面前,令人難以忍受的熱浪灼燒著他的眉毛。小淩不禁雙腿一軟,向後一個趔趄,一腳自“獨石”上踏空。火焰的速度顯然比小淩倒下去的速度更快,小淩全身失去了支撐,在半空中向下墜落,眼見已經無法躲過這一發致命的火焰攻擊! 突然間,火焰像是水流碰見了橫在河流之上的巨石一般,神奇地在半空中散成無數點耀眼的火星,自小淩的身邊滑落,並未傷到他。而小淩也是感覺到有什麼人突然自後面扶住了他正在下墜的身體,把他推回到了“獨石”上面。還未來得及小淩轉頭,一個悅耳的聲音就伴隨著一陣淡淡的芳香飄了過來:“這埵M險,跟我們走!”隨後,一雙有力的手臂自後面環抱住了小淩,再隨後,就像夢中一般,小淩突然覺得自己全身一輕,居然淩空飛起,腳邊的尼優也是忽忽悠悠地飄了起來。 “茜……茜絲大姐姐?”聽到這個聲音,小淩全身一震,這時,他已經迅速地爬升到了阿露托瑪雷林立的大廈頂部高度,望著身體幾百米之下螞蟻般蠕動的人群,還有兩邊如山峰般迅速掠過的樓頂,以及在這片天空中的大陸更下邊,距離更加遙遠的,真正的地面——此時,正是下午,午後的陽光將林立的樓宇照得銀光閃耀,並在大地上投射下了阿露托瑪雷那足以覆蓋一個超級城市的巨大陰影。借著晴好的天氣,小淩甚至可以看到橫在西方天邊,宛若一道閃爍著光輝的城牆的白銀山脈。“……沒想到,飛在天上眺望大地的感覺是這麼美妙。”小淩不禁脫口說出,“這麼美麗的世界,大家都可以共用的,為什麼現在要為了爭奪它而打成這個樣子呢?唉!” “——小淩,你這就不懂了,正是因為這個世界如此美麗而富饒,才會使得生存於上的生物為了更多地佔有它而征戰。這是任何生物固有的天性,潛藏在靈魂的深處,不會改變的。”茜絲的聲音又在小淩的腦後響起,語氣有些沉重,“你知道麼,小淩?方才那場戰鬥真是太危險了,那些人類一心想置你于死地,根本不是為了例行公事而在那堻]置什麼關卡——幸虧我們及時趕到,這才制止住了那些傢伙們。” “——您果然是茜絲姐姐!”小淩聽到這句話,心下釋然,於是費力地將頭轉過去,望向後面的那個大救星——茜絲的青綠色頭髮與瞳仁映入他的眼簾。更令他激動的是,在茜絲的身後,迪奧奇也跟隨著他們,在天空上飛翔著。“您們是來營救我的?可是您們怎麼又知道我現在的動向呢?難道,您們一直在監視著我的行動?”小淩疑惑不解地問道,“您們似乎從我參加聯盟大賽的時候起,就一直在暗中關注我,這是為什麼啊?” “……這個你不用太多管什麼。”茜絲的語氣卻是出乎小淩意料之外的冷淡,方才還是微笑著的臉一下也拉長了,“現在你還不能問這個——好了,我們先到這媦避一下吧。”小淩正在對茜絲這種突變的脾氣感到疑惑不解,無意之間向下一看,卻發現他們又回到了他所在此休養過一段時間的那所醫療中心。 ——然後他們就回到了現在這間房間。從進入這間休息室開始,迪奧奇與茜絲就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小淩,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直到現在。 “……那個……”小淩終於忍不住這種難捱的沉寂,開口問道,“您們……您們為什麼不說話了?從方才開始就一直沈默,是不是……是不是我剛才說錯了什麼?” “……”迪奧奇與茜絲仍然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也絲毫未變,只不過,茜絲搖了搖頭,並且對小淩擺了擺手,似乎是不想再讓他與它們交談。 “怎麼回事……最近我遇到的事情都好奇怪,還有……啊!對了!”小淩自言自語著,突然想起了什麼,“騰”地自床上跳將起來,奔向自動門,“現在不知道通天塔上怎麼樣,我卻還留在這堙I我要去找我的父母,還有小柳,他們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沒想到,他才邁出一步,就像是撞倒了一面無形的橡膠牆上一樣,全身一震,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地彈回了床上,摔在了被單之中。“這是……能量障蔽?”吃痛不已的小淩一邊揉著幾乎被撞麻的胳膊,一邊打量著,這才發現,一層幾乎難以覺察的透明能量護盾罩在了病床四周,把他與床嚴嚴實實地封閉了起來。“迪奧奇先生,茜絲姐姐,你們……為什麼不讓我離開這堙H難道外邊有什麼危險?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更應該出去啊!”小淩越來越著急,不禁大喊道,“我的父母不知道去了哪里!還有別的人,他們在通天塔上,現在看樣子上面似乎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這不是可以無視的!” “……人類孩子,不要吵!你現在身體內有著奇怪的能量,我們正在檢查你,你給我乖乖地坐在這堙A哪里也不准去!”一直沈默不語的迪奧奇突然開口了,雖然它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但是口氣卻是十分嚴厲,“你說得沒有錯,我們的確是一直在跟蹤你,在竭力地保護你的安全,至於原因,您不必知道,即便知道也不會懂——對了,茜絲,通天塔上的那個傢伙露出馬腳了麼?它的心靈能量掩蔽得真好,我探查了這麼半天,依然不能夠查明它的準確身份。” “……迪奧奇,這麼半天了,我也無能為力,對手顯然是我們從未遇見過的強大與狡猾之敵,它的力量完全出乎我預先的估計……我們現在只好繼續等待了。”茜絲也慢悠悠地開口了,但是似乎神遊物外一般,說話時有些心不在焉,眼中還偶爾透出一道道青綠色的光輝。 “您們……”雖然迪奧奇與茜絲終於開了口,小淩卻依然聽得一頭霧水——它們有時像自問自答,有時又像與小淩交流。無可奈何的小淩只好盤坐在床上,與腳邊一直在發呆的尼優大眼瞪小眼,一同思索著各自的心事。 …… 與被看上去的平和與杳不可及的躁動所籠罩的阿露托瑪雷不同,在淨土大陸的鈴之塔這邊,氣氛已成劍拔弩張之勢——不知道是從哪里聚集而來的各種口袋怪獸團團圍住了鈴之塔,塔身上爬滿了阿利多斯、安瓢蟲和大甲、赫拉克羅斯;天上被比雕、大嘴雀和天然鳥遮得日月無光;蔓藤怪和毽子棉排列成螺旋形的隊伍,圍繞著鈴之塔塔身團團轉;更有為數眾多的拉達貓頭夜鷹之類的站在塔身附近的草叢中不安地叫著,雙眼直盯塔頂的那個缺口——自從方才缺口中傳出了耀眼的火光與劇烈的爆炸聲,便有野生的口袋怪獸陸續地趕到這堙A雖然之後並未再有任何動靜,但是趕過來的口袋怪獸的數量卻並未見到減少,反倒是越來越多——在那場爆炸中,一道七彩的光輝與銀白色的光一同射向了天空,在淨土大陸上空綻放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環,就像是什麼重要的召喚印記一般——口袋怪獸在望見了這個標誌之後,便自四面八方趕到了鈴之塔,絲毫沒有耽擱。 在鈴之塔的頂層,現在已經是一片狼藉,像是被狂暴的力量破壞得一塌糊塗。在頂層平臺已經有所坍陷的一邊,鳳王與路基亞氣喘吁吁,身體遍佈著好幾道尚在淌著血液的傷口。它們怒目而視,直盯向對面角落堶悸漱@個瘦小的身影。而水君等三名聖獸,還有方才一同前來支援的三神鳥,現在都在那個瘦小身影的身後,它們蜷縮在一個個狹小的球形發光能量罩堶情A雙眼緊閉,像是不省人事。瘦小的身影也是默默地看著對面的兩位“神”,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目光中顯然露出了一絲不屑與嘲諷。 “——兩位尊為這個星球上的守護神,卻與在下這種名不見經傳的角色打得不可開交,這讓人怎麼說好呢……”在許久的沈默後,影子終於開口了,聲音卻是空洞而不帶一絲感情,完全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應有的聲音,“在下身為一名聯絡文明間的使者,卻不小心將這個文明的守護神打成了重傷,這個……在下回去也會不好交差的啊。” “——你這個傢伙,少廢話,不用這樣嘲笑我們!”這邊,正在不停喘息的鳳王突然一聲大吼,“你可以打敗我們,但是絕對不准你輕視我們!就算我們的力量不如你們,我們也要做拼死一搏!” “……您們還真是固執。在下都說明了多少次,在下是奉領袖之命前來與您們進行聯絡的,您們卻是如此不知變通,一味地追打在下。”那個影子聽到這堙A將雙手一攤,雖然樣子看似無奈,但是語氣仍然空洞而冷淡,“在下要怎樣做,才可以讓您們這兩位星球的守護神滿意而信服呢?在下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你再胡話連篇,我可要不客氣了!”露基亞也是大吼道,與此同時全身發力,雖然受了傷,但是身形依然迅捷——一道白光後,露基亞已經閃到了那個影子的面前,它的龐大身軀與那個影子的瘦小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教人好不擔心影子的安危。未等影子有所動作,露基亞已經張開巨口,喉嚨間,明亮的藍白色能源波如火炮般發射出來,直擊向近在咫尺的影子——“——空中轟炸!” 露基亞怒吼間,影子已然冷笑一聲,伸出了右手,向身前一指。幾乎就是在那一瞬間,一個比露基亞本身還要巨大的黑色時空裂縫陡然成形,它洶湧地捲動著,漆黑的內部看起來深邃而不可捉摸,像是一張血盆大口,將蘊含著巨大能量的能源波輕易地吸了進去,就像是一縷細流流入一個巨大的空洞一樣——沒發出任何的聲響,狂暴的能量波動便消失不見了。 “——這……這怎麼可能!”露基亞眼見自己的全力一擊居然就這樣結束了,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你這是什麼招數!” “……對不住了……在下可要再次得罪您們兩位了……”趁著露基亞還沒有從這個巨大的黑洞所造成的震驚中緩過神來,那個瘦小的身影喃喃之語間,身形已經淩空躍起,伸出右手再次一指,一道銳不可當的力量便如霹靂般橫空發出——這道恐怖的力量於一瞬間,便使這方狹小的空間發生了明顯的畸變,以至兩個身影在自周的口袋怪獸們看來,都有些扭曲得變形——如同大錘子一樣直砸向露基亞的胸口。露基亞只覺得一刹那間勁風撲面,呼吸都是艱難無儔,哪里還有力氣來抵抗這股逆天之力?隨著一聲悶響,露基亞只覺得胸口一陣難以名狀的劇痛,身體便飄飄悠悠地被擊得淩空飛起,爾後又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把頂層再度砸得坍塌了一塊,同時,亦把鈴之塔的整個塔身都震得為之一顫——就算是在落地後,那股力道的勢頭也是絲毫未減,居然一直頂著露基亞滑到了頂層的那一頭,撞在了鈴之塔的側壁上,這才停下來。而露基亞的身軀被嵌在地板堙A這一路便把地板硬生生地扯開一條裂口,紛飛的木屑與這股力量所激起的煙雲彌漫在整個頂層空間堶情A把本來就是煙塵彌漫的頂層攪得一片混沌。一直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的鳳王咬緊了牙關,轉頭望望身體嵌在牆體堙A不住地呻吟著的露基亞,又望望那邊依然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的影子,眼中像是有烈火在燃燒,但是表情卻是無可奈何。顯然,對方壓倒性的力量使得它們即便是想反抗也是徒勞。 “——很是抱歉,兩位守護神大人。這些不愉快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兩次,在下實在是不希望再度發生。方才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您們兩位大人多多包涵,我,只是一個文明間的聯絡使者。”那個影子依然用空洞得不可思議的語調說著話,一邊說著,淩空漂浮著的身形一邊向這邊移動,“兩位大人,言歸正傳,我們的領袖要同您們親自聯絡,希望您們把您們各自的聯絡工具拿出來,我們領袖已經通知在下了,片刻後聯絡即將開始。” “……你……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們不要如此藐視我們!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聯絡文明的使者,行為卻是如此野蠻,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挑釁也不要如此明目張膽!”鳳王終於忍受不住了這種明目張膽的挑釁話語,再次怒吼道,“即便我知道我的力量不及你,即便我看到了我的同伴被實力超群的你打成重傷,但是不要認為我不敢上前同你拼一個你死我活!” “……您們不要張口閉口總是提打來打去的,這樣對我們互相瞭解增進友誼的和諧氣氛多不好。”那個影子淡淡地回答著,絲毫不顧這邊已經氣得發抖的兩位守護神,它慢慢地飄行到鳳王的面前,左手一張,掌心中突然飄起一團淡綠色的光球。在那團光球之中,赫然是一塊流轉著比這團光芒還要鮮豔明亮的綠色的晶體,“您們看,遠在這顆星球另一端的另外一名守護神大人已經同我們交涉有了結果,它為了讓在下能夠更好地說服您們兩位大人,特地將它的通訊工具作為信物,讓在下帶來展示給您們兩位看,以表示我們的來意並無他想。” “——什麼?連裂空座它也被……你到底對它作了什麼!”露基亞與鳳王看到這塊裂空座用來通訊的綠寶石,不由得異口同聲地叫起來,“它的這塊綠寶石是從來不會離開它的身邊的!除非……除非它迫不得已,否則,它怎麼可能把這件東西交給你!” “……兩位大人信不信在下的話無所謂,不過那位守護神大人現在倒是與您們有話說。”影子淡淡地說著,同時將雙臂攤開,那團裹著綠寶石的光芒便慢慢地飛了起來,一直升到與鳳王露基亞頭部持平的地方,隨後,一道耀眼的光輝自寶石核心處射出——這的確是裂空座與它們通話前的徵兆。 “……我問你,你這個傢伙,裂空座它現在在哪里?”趁著信號尚未完全顯現,露基亞有氣無力地把頭轉向了那個瘦小身影,開口問道,“還有,它的寶石現在在這堙A那麼,它現在又用什麼東西與我們保持聯絡?” “——兩位大人問得好。在下並不是獨身一人前往這個世界,我的同伴還有很多,我們自然是兵分兩路。現在星球那一端已經談妥,那位守護神大人現在正在用我們的通訊系統與您說話——喏,影像出現了。”雖然影子緩慢而淡淡地回答著,空洞的聲音卻讓這兩位守護神感到心中一陣莫名的顫抖。 耀眼的光芒逐漸消退,裂空座的巨大頭像漸漸凸現。令這兩位守護神驚訝不已的是,在它們看來,裂空座似乎並未有什麼異常,它氣定神閑,望著面前這兩名狼狽之極的口袋怪獸,臉上露出了吃驚和疑惑不解的神情。 “——我說,鳳王,露基亞,您們這是怎麼了?怎麼搞得全身都受了傷,這麼狼狽?我們雖然在戰爭的這一階段失敗了,但是據我所知你們都是全身而退啊,難道說,您們在哪里又與人類的大軍激戰了一場不成?”裂空座眯著雙眼,上下打量著鳳王與露基亞,語氣頗為驚異,“想必你們也知道了吧,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智慧生物們光臨了我們所處的這顆星球,現在,它們的先遣特使已經來到了這四片大陸上——對了,你們是不是已經同它們見過面了?” “……智慧生命?先遣特使?裂空座,我們的確是已經同你所說的那個什麼先遣特使見過面了,可是它並未說明它們那個世界的名字,也絲毫沒有與我們講究什麼和平禮儀之類的,反倒是一上來就拘禁了鳳王手下的水君,我手下的閃電鳥等眾位幹將,還與我們打得不可開交!”露基亞咳嗽了幾下,怒氣衝衝地蹬著裂空座的頭像說道,“它們實在是太無禮了,仗著力量上的優勢,完全不把我們口袋怪獸放在眼堙A幾乎就是,不,就是在對我們挑釁……它把我與鳳王都打成了重傷,像它們這種樣子,哪里是抱著和平的使命的文明使者?純粹就是想入侵我們這顆星球!” “……是麼?”裂空座聽到這堣]皺了皺眉頭,它的頭像不知怎的,突然移動到畫面外面去了,隨後,一陣交談聲便傳入鳳王與露基亞的耳朵堶情C雖然內容難以辨認,但是它們已經想到了是在談論什麼——裂空座與那邊的使者正在交流。片刻,裂空座的頭像重新出現在畫面上,表情嚴肅:“鳳王,露基亞,這可能是我們兩個文明間的習慣不同的問題吧。方才我這邊的使者已經與我說了,它們文明中有一句俗語,叫做‘不打不相識’,也就是說,只有在戰鬥後,才算真正認識瞭解了對方,這也可能是為什麼你們那堬ㄔ秅F這麼大誤會的原因吧——你們兩個也許不知道,方才我這堣]是發生了一陣激戰,連固拉多蓋歐卡與雷吉洛克等三位都參與進來了,只不過,規模沒有你們那邊的那麼大而已。” “……什麼?這……這也太牽強了吧……”鳳王與露基亞聽到裂空座居然這麼說,一時啞口無言,它們又望望那邊一直默不作聲的影子,恨恨地咬了咬牙。 “——那麼,就讓在下來自我介紹一下吧。”影子見到時機已然成熟,於是便慢悠悠地飄行了過來,望著裂空座的頭像,雙臂交叉躬下腰去行了一個禮,“裂空座大人,感謝智慧的您為在下等人的作為辯解,這的確從頭到尾都是場誤會。” “——哦?你便是前往鈴之塔那邊的先遣使者了?歡迎你啊。”裂空座也望見了影子,於是點了點頭,顯得十分客氣,“我們如果有什麼招待不妥的地方,還望您見諒。”影子聽著,身體上卻依然是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低頭回答道,“這位守護神大人這麼客氣幹什麼,在下由於我們兩個世界上文化的差異而導致兩位大人身受重傷,在下自責還來不及,您卻這樣寬容,心胸如此豁達,真不愧是守護整個星球的天界之王。” 雖然仍然是空洞的聲音,但是這番話卻令鳳凰與露基亞一陣惱火,想說卻又不好說出口,只得在心中暗暗發牢騷:“……這個傢伙,拍馬屁的功夫實在一流,一瞬之間態度居然能夠轉得這麼快,真是個該死的兩面派……還有這個裂空座,怎麼搞的,今天居然對這些不速之客如此寬容,莫非它已經被這些傢伙們控制了思維?真是……” “——鳳王,露基亞,說起來你們可能不會相信,它們,就是站在您們身旁與我身旁的這些來自另外世界的使者,其實並不算陌生的訪客。”裂空座自然沒有察覺到鳳王與露基亞表情的微妙變化,它打了個哈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它們,雖然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但是,卻有著同我們一樣的名稱——口袋怪獸!它們前來我們這顆星球,不僅僅是帶來遠方智慧文明的資訊,更是前來調停現在波及整個世界的這場大戰!所以,我們自然要與它們和平相處——這些尊貴的客人,就是——” 裂空座話未說完,綠寶石旁一直畢恭畢敬地彎著腰的影子便抬起了頭,依然是空洞的聲音,依然是靜如止水的語調,但是,說出的話卻令鳳王與露基亞無比震驚: “——在下阿爾法,現擔任迪奧西斯帝國的首席文明聯絡官一職。奉吾等族人偉大的領袖OverMind之命,特來與您們這顆星球上的智慧生命進行深層次的交流。” …… 一支在蜿蜒道路上加速前行的人馬揚起滿天的塵煙,腳步聲嘈雜震耳,其間還混雜著一陣陣的叫聲——天上,數十隻陽陽瑪排成了一字隊伍,上百對高速揮動著的膜翅鼓起尖銳的嘯音,正與地下尼多王尼多後們腳踏大地的隆隆聲相得益彰。赫拉克羅斯鼓動雙翅,驚角鹿揚起四蹄,夜烏鴉舒展羽翼,更有地面上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口袋怪獸,林林總總地彙成了一支千餘人的隊伍,向著北方的石英高原絕塵而去。在天空中,在為數眾多的口袋怪獸簇擁之下,一紅一綠兩個身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不錯,正是雪拉比與拉提亞斯。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拉提亞斯的身後,在一個透明,散發著粉色螢光的球形能量障蔽堶情A赫然是盤腿而坐的兩位人類口袋怪獸訓練師——智與菊子。此時,他們的臉上掛著不知是擔憂還是正在思索什麼的神情,一言不發地眯著眼睛,遠遠向北眺望那橫在天邊的一線痕跡——白銀山脈。 “——雪拉比,你其實不應該同意它們一起過來的。”還是智首先開了口,聲音聽起來很憂愁,“我總有個不好的預感,通天塔里面混進了一個不知來自何方的強大對手,現在一定正在籌畫著什麼行動,而且就我們最近遇到的這幾件事情來看,挑撥是非的角色們似乎還為數不少,我實在擔心我們人類這方會有什麼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是啊,尤其是我們已經從阿露托瑪雷失蹤了這麼久,可是通天塔那邊卻沒有任何不正常的跡象,甚至連與我們聯絡也沒有嘗試過,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跡象。”菊子也隨聲附和道,並且揮了揮帶在手腕上的攜帶型個人通訊終端,“所以我說,你們兩位德高望重的口袋怪獸,是不是再考慮考慮讓你們的這些跟隨者返回安全地帶這個建議呢?我們遇到緊急情況不要緊,可是這些口袋怪獸們卻是無辜的,它們本來就沒有理由跟隨著我們這些訪客,現在卻……” “——哎,話雖是這麼說,可是這些孩子們卻太固執了,說什麼也要跟隨我們與你們一同前往。”拉提亞斯扭過頭來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它們說,我們是為了挽救整個口袋怪獸的前途而去與人類談判的,它們不想讓我們兩個單獨去承擔這麼慘酷的任務。還有,你們兩個由於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而與我們一同前往,這更加使它們過意不去,既然你們人類能夠做到自我犧牲,它們說它們也一定能夠做到。” “——拉提亞斯,你就不要再提這些事情了。既然是它們執意選擇的道路,那一定有選擇它的理由。我們還是算了吧。”雪拉比也加入了這場討論,它一邊飛行著,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況且,有了這麼多同伴的支援,我們的談判之旅也許會變得更加輕鬆一些,這都是不能完全否定的。” “可是……可是我總有著不好的預感……感覺我們此行前去凶多吉少……你知道的,拉提亞斯,我的預感一向很准。”智還是十分擔憂,口氣依然沉重,“譬如有一次……” “——你不用這樣擔心,智,難道我的預知未來你也要懷疑?”雪拉比未等智說完便打斷了他,“我在出發前已經預測過了,我們將會一路順利。” “可是……”智還是有些不甘,卻被一旁的菊子按住了嘴巴:“你就少說兩句吧,智。既然它們都已經決定這麼半天了,現在也是已經踏入石英高原的地域了,再想改變主意,恐怕也不是那麼簡單了。” “這已經到了……已經到了石英高原了?這麼快!”智聽罷此言,再往北方一看,確實——方才還是隱隱約約的白銀山脈現在已經是清晰可辨,而在天邊,一個巨大的陰影橫在天與地的交界線上,像是一團烏雲。“……阿露托瑪雷……阿露托瑪雷……”智輕聲地反復念叨著這五個字,但是他現在的心情遠沒有第一次見到這個天空之城時的興奮不止,反而是感到一種沉重的壓抑感,“這個天空之城……也許即將就會變成邪惡的魔城吧。” “——你看,遠方的阿露托瑪雷!我們快到目的地了,諸位,加速前進!”雪拉比與拉提亞斯,還有趕路的眾多其他口袋怪獸,顯然都是望見了那遠方的大傢伙,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輕輕的歡呼。與歡呼的口袋怪獸相反,智與菊子卻是緊鎖著眉頭,仿佛現在面前所呈現的,正是充滿殺戮與破壞的戰場一般。 …… 此時,在通天塔的頂層,也呈現出了一幅緊張的景象。所有的戰時高層決策者們聚集在通天塔頂層大廳的中央,一同仰著頭,望著半空中的全息大螢幕——大螢幕上,一片紅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它們排成了一道蜿蜒的隊伍,正在向著阿露托瑪雷的方向,自南方奔襲而來。 “——目標確定,這支隊伍是以雪拉比為首的眾多口袋怪獸大軍,現在正以高速度向阿露托瑪雷奔襲而來,預計將在20分鐘後到達第一防禦環的有效範圍內。”智慧中樞雷克斯用渾厚的聲音報出了最新更新的資訊,“週邊主動防禦設施——機械哨衛現在已經在預熱中。” “——很好。”正在觀看大螢幕的一個身影轉過了身子,並滿意地點了點頭——赫然是智。他手一揮,腳下的“獨石”便載著他飛速地移到了大廳邊緣的巨大落地窗附近。智望著窗外林立的高樓與更遠處的大地,一絲淺得難以覺察得到的笑容浮上嘴角。他又操控著“獨石”返回了大廳中央,看著大螢幕大聲說道,“諸位,大家來決定一下吧,這支隊伍我們要怎麼處理才好呢?” “……大家還是先不要發動攻擊吧。它們的隊伍中有著為數眾多的弱小口袋怪獸,這對於一支戰鬥的隊伍來說好像不太正常。”渡看著大螢幕上顯示出的對方隊伍成員資訊說道,“除了雪拉比之外,剩下的都是諸如陽陽瑪安瓢蟲一類的弱小口袋怪獸,如果這支口袋怪獸的隊伍前來的目的是襲擊阿露托瑪雷的話,未必也太不自量力了。” “——那倒未必。”在一旁的超夢搖了搖頭插嘴道,“雪拉比這個傢伙我清楚得很,它永遠是那種喜歡臨時改變主意的人。有時候它雖然是這麼說的,行動也是看起來是按照這麼做的,但是到了最後一刻,你卻會猛然見發現,它的用意原來是別有它途。也許,現在它正在準備什麼障眼法給我們看,單等我們上當後看笑話。” “超夢說得不錯,雪拉比它的確是經常這樣。”方才一直在忙埵ㄔ~的拉提亞斯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隨聲附和道,“我建議我們暫且觀察片刻,一有異常,馬上命令雷克斯採取對應行動。” “這樣不好吧……我們怎麼可以對與鳳王產生了摩擦的雪拉比作出這麼不信任的舉動呢?大家都知道,水君與雪拉比在淨土大陸滿金市的第一地點上與鳳王所率領的口袋怪獸大軍發生正面衝突,這多少也說明了它們之間意見不和,有句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似乎我們應該是與其聯絡才對。”津哲代後在一邊托腮沉思道。沒想到,津哲代後的這一番話好似一石激起千層浪,嘈雜的各式意見立時充滿了整個頂層大廳。 “——我說諸位,你們幹什麼總是這麼同情這些口袋怪獸?神獸的力量你們也不是不知道,一旦給了它們一個機會,它們完全可以抓住這個機會鬧翻天!”正當嘈雜之時,一陣怒吼突然劃過眾人的耳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恢復得差不多的松葉被羽月攙扶著,也加入了討論的行列。他搖著腦袋,一臉憤怒已極的表情,大吼道,“諸位,我作為那次災難的唯一一名倖存者,有著極其重要的話要講!” “……什麼話?”經過松葉的這一番大吼,局面這才是平息了下來,大家都停止了爭論,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臉色蒼白,看起來有氣無力的松葉。由於方才那一陣大吼,身體尚虛弱的松葉不禁氣喘吁吁,臉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在一旁攙扶著他的羽月搖了搖頭,雖然臉色沉重,話語出口卻依然平靜:“松葉,你慢點說吧,不要太著急。” “……好!”松葉的話音有氣無力,但是卻透出不可抗拒的力量——憤怒的力量,“諸位,造成飛行船慘案的真凶,說起來……說起來你們是一定不會相信的——就是你們現在正在竭力袒護著的那個……那個……那個雪拉比!”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所有的人的臉上馬上掛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即便是超夢與拉提亞斯,也是一邊搖頭,一邊對著松葉擺手:“瘋了,瘋了……”偌大的一個通天塔大廳堶情A居然沒有一個人是在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盯著松葉——除了依然攙扶著他的羽月。羽月看著四周神色異樣的眾人,再次搖了搖頭,說道:“各位,你們難道依然不相信唯一一個倖存者的話嗎?只有他是那場悲劇的唯一見證人啊!” “……羽月,怎麼你的腦子也開始變差了?越是唯一的倖存者,越是要倍加細心,越是要敢於懷疑,因為這個‘唯一’總是有可能事出有因的。”科納首先開口了,她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也許,這堶掄晹酗偵簳銗L的原因甚至不可告人的秘密,這也不一定哦。” “——科納!你……你怎麼能夠這樣說!”松葉聽罷此言頓時漲紅了臉,尚沒有完全恢復氣力的胳膊費力地抬了起來,顫抖著指向科納,“你……你這個人,難道你想懷疑我不成?我已經肩負著那麼重的仇恨,您是不是還想往我心頭的傷口上撒鹽?!” “松葉,你不要這麼說話嘛!難道我就沒有因為這場慘劇而悲傷?難道我不是肩負著沉重的枷鎖?”科納聽罷此言,也是叫嚷起來,“你不要見誰說誰,我只不過是這麼順口說了一句罷了,你不要有什麼別的想法!” “——喂!這媮晹酗偵繷ㄓㄙ器D的人!”源次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正在爭執不已的松葉與科納兩個人吼道,“你們不要忘記我們所肩負的事情!都給我閉上嘴!” 如同潑到火苗上的一桶冷水,聽罷此言,面紅耳赤的兩個人突然面色猛地由紅轉白,一直叨嘮不停的兩片嘴唇也安分地閉上了——他們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大廳的一個角落——那堙A小淩與武藏小次郎正在興奮地說著什麼,好在他們的叫喊聲沒有通過隱形擴音裝置傳播出來,在這麼大的大廳堶情A即便是空曠而安靜的環境,相處兩頭的兩個人也很難聽清對方的話語。這下,圍繞著科納與松葉,正在揪心不已的的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大家都別說什麼了,我看,還是暫且停止進一步的行動,先觀察它們片刻好了。”望著神色黯然的松葉,遙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觀點,“諸位就暫且將就一下互相的意見吧。現在是非常時刻,松葉先生的話固然可信,但是我們不能放棄每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有可能這支隊伍是抱著和平的使命前來的,那也不好說呢。” 見到大家都不作聲,一直沒有發話的阪木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那麼,拉提亞斯,你就向雷克斯傳達我們下一步的命令吧——暫停機械哨衛的預熱,觀察對方下一步的行動,如果對方在通過第一防禦環形區域的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那麼預熱繼續進行。” “……呃……好……好的。”拉提亞斯卻像是有些心有不甘般,回答得有些支吾,“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說吧,它便向著雷克斯那邊飛去,但是速度卻出乎尋常地慢,像是很不願意一般。 “——拉提亞斯,你怎麼搞的?哪里不舒服嗎?”版木眯著眼睛盯著拉提亞斯的背影片刻,隨後突然一聲大喝道,“今天我怎麼看你這麼怪呢?這麼磨蹭,你到底是在想什麼?!”這聲呼喝猶如突然的霹靂一般,加上通過擴音器放大出來,猶如一個響雷在眾人頭上炸響。拉提亞斯聽到這話,全身不禁猛地一抖——旋即恢復正常。“……嗯?這是怎麼回事?”阪木看到拉提亞斯的異常舉動,不禁心中一涼,“這……我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他於是默默地發動了心靈能量,試圖與近在咫尺的超夢建立精神聯繫,以便在不測的時候讓它及時制止情況惡化,誰能料到,他卻完全偵測不到超夢的心靈能量場!“這是……這是……怎麼回事……這怎麼可能……我與它是有直接的精神聯繫的……這怎麼會……”正在阪木陷入巨大的震驚與恐懼中時,他突然聽得四周的人都發出一陣驚呼。剛開始還是輕輕的,爾後,便成為了巨大的騷動。“……這又是怎麼回事?”阪木自沉思中抬起頭,卻看見一個個人張口結舌,目光紛紛投向了通天塔大廳的入口處。於是,他也將目光投了過去,一望之下,卻幾乎血液凝固—— 迪奧奇與茜絲所幻化的兩個人形赫然懸浮在出入口上空,它們面無表情,衣襟被念力所激蕩起來的風扯得胡亂飄擺,空洞的雙眼直盯向大廳內的眾人。 就在同一時刻,位於遠方醫療中心堶悸滬}奧奇與茜絲陡然間全身一震,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重大的情況一般。此時,正閑得無事可做的小淩也注意到了它們兩個臉上出現的那種微妙的,驚訝與凝重糅合在一起的表情,還有,它們眼中所閃爍的光芒強度與閃爍頻率都是陡然增加。 “……迪奧奇,我……我終於查到那個傢伙的真實身份了。可是……”半晌,茜絲雙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下來,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它低聲而吞吞吐吐地說道,“真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它……這怎麼可能……” “——唉!!!”迪奧奇顯然也發現了那個它們所謂的“敵手”的真實面目,表情同樣沮喪而沉重,但是它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木然地愣了片刻,然後重重地發出了一聲歎息。在一旁對這兩位一直不溫不火的傢伙現在居然如此觸動感情,因而驚訝不已的小淩,也是默不作聲地偷偷看著它們的表情——假如他沒有看走眼的話,似乎,在茜絲青綠色的瞳仁堶情A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那個……茜絲姐姐?”對此疑惑不解的小淩這才發覺到,圍在自己身體四周的那層能量障蔽已經在不知道是什麼的時候消失於無形了,於是縱身一跳,與尼優一同自床上躍到了地下,望著依然對此毫無反應的迪奧奇與茜絲問道,“是不是通天塔上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情發生了?還是在阿露托瑪雷的內部或者外部有什麼敵人入侵了?您們的……您們的表情怎麼那麼……” “……哦?”聽到這句話,迪奧奇與茜絲這才由方才的震驚中猛省過來。迪奧奇的臉上看著眼前的這個孩子,臉上馬上由無奈與震驚轉變成了漠然,而茜絲望著在它們不知不覺間脫出防護罩的小淩,則是用手擦了擦眼睛,擠出了一幅僵硬的笑容,說道:“……小淩,這是我們族人之間的事情……你不必太過擔心。” “啊……是麼?”小淩望著表情十分不自然的兩名迪奧西斯,心中的疑惑卻是更加稠得化不開。 “……迪奧奇,我們現在該動手了!”在經過一陣的思考後,終於,像是決定了什麼一般,茜絲閃動著眼睛開口了,口氣十分堅決,“我們不能再優柔寡斷了……這樣下去只會讓更多的無辜者受害!” “……沒錯,茜絲!即使是與我們有著多麼親密情分的戰友,在對待關鍵的問題上,也要一視同仁!”迪奧奇聽罷此言,也是用力地點了點頭,雖然臉上依然漠然,但是眼睛中卻透出了決絕的光,“我們這就組建一支小隊,馬上趕往通天塔——達克爾!” 隨著迪奧奇的一聲呼喝,原本緊閉著的病房自動門忽然無聲地開啟了,而走進來的,赫然是一名身穿醫師制服的中年人。他相貌平平,絕對是屬於放在人群中辨別不出的那種普通人,但是甫一開口,對小淩所造成的震驚程度卻完全不亞于得知茜絲是迪奧西斯那一刻差——“——在下就在這堙A迪奧奇先生。” “——啊!難道……難道它也是……”原本在看到達克爾進門時,就已經臉色煞白的小淩聽到這堙A顫抖地指著這名名叫達克爾的“醫師”,斷斷續續地說著,但是已經說不出話來。 “……迪奧奇先生,這是……?”達克爾望著小淩,臉上寫滿了不解,“您要吩咐在下把這個幼年人類怎麼樣?進行進一步的能量體分離實驗?進行念力能級的考察?還是……” “——好了,好了,都不是!這個孩子已經被你嚇得快哭了!”望著一旁已經嚇得有些顫抖的小淩和已經開始嗥叫的尼優,迪奧奇不耐煩地打斷了達克爾的話,“我們現在終於查明了對方的身份——至於身份是什麼,現在還不便對你們透露。我現在只能說,對方的實力非同尋常!你馬上通知大家這個情況,並且讓特殊小隊的領隊們做好出戰的準備!3兆周後在這座建築的底層大廳堶捷隻X!” “……是!”達克爾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驚了一驚,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還有,迪奧奇先生,17個人是不是太少了點?” “我們將會親自出馬。”在一旁的茜絲插上一句,“還有,達克爾,你吩咐大家一定要偽裝好,不能露出任何破綻,也不能驚動任何人類。” “呃,對了,還有,這個人類孩子暫且讓2分部的眾位保護一下。”迪奧奇也是像想起了什麼,一把講身邊的小淩拽了過來,推到達克爾的面前,嚴肅地說道,“這是我們的希望,也是他們的希望。一定要盡力保護,否則我們都將一敗塗地。” “——在下一定完成任務!”達克爾望著表情嚴肅的迪奧奇與茜絲,心中也是猛地沉了下來,它將手放在仍然有些畏懼的小淩肩膀上,沉聲說道,“人類,你跟我走吧。” “……我……我不走……”小淩望著這個異類,又想起它方才所說的那些什麼“實驗”、“考察”之類的,一陣寒意不由得自腳底竄到頭頂,“我……我要跟著茜絲姐姐……”他一邊把身體往回縮,一邊推著壓在他肩頭的一雙手掌,可是對方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強大,根本無法抗拒,只得被它一點點地拖向門口。 “……算了,達克爾,就讓這個人類孩子和我們一同走吧。想必以我們的身手,保護這麼一個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突然,就在小淩快要被拉出門的時候,一直盯著他看的茜絲開口了,“迪奧奇,這個孩子交由我保護,你大可不必擔心,你也是知道我的實力的——這個主意怎麼樣?” “……也好。不過,在通天塔里面勢必將有一場惡戰,到時候,我們都不能保證不傷及四周的任何生物。”迪奧奇淡淡地掃了一眼小淩、達克爾和茜絲,然後語氣平淡地回答道,“那個傢伙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既然有它,那麼在它身旁,另外一個人肯定是少不了的——你該不會忘記了這點吧,茜絲。” “……啊!我的確是忘記了這點……”茜絲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大叫道,並且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我怎麼會忘記它!它的確是一定與它在一起的……不過,迪奧奇,以它的性格,應該不會與它一同做這種事情吧?” “這個……很難說。如果它不同意的話,想必那個傢伙也不會做到現在這一步——這多少也說明了什麼吧。”迪奧奇打了個響指,表情頗為不屑,“真是難以置信,本來這麼好的一個人,卻變得這麼……哎。” “——迪奧奇先生!難道您們所說的那個敵手是……是……”達克爾在一旁也多少聽出了一些端倪,它的臉色也是變得煞白,急急地向迪奧奇問道。 “不錯。就是那個傢伙,而且,很大的幾率還會有它。”迪奧奇望著達克爾點了點頭,“所以我才會只讓你們這些精英中的精英隨我們一同前往。” “……我這下明白了。可是,迪奧奇,這個幼年人類的拖累會讓你們很危險的。茜絲,你執意要帶他去,難道你真地有完全的把握麼?”達克爾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向它們詢問道。 “我意已決。我相信我的能力。”茜絲斬釘截鐵地說道,並且望瞭望一旁默然不語的迪奧奇——它雙手插在衣兜堙A眼中透出了一種複雜的目光,直射向小淩,而後又掃過了它的臉,但是並沒有對它發送過來任何形式的精神訊息。 “……沒辦法,既然已經決定,那麼事不宜遲。”在一陣仿佛很漫長的凝視後,迪奧奇終於開口了,“馬上行動!” …… 片刻過後,在迪奧奇與茜絲的帶領下,小淩抱著尼優來到了醫療中心的底層大廳堶情C令小淩吃驚不已的是,偌大的空間內,已經被身著白色制服的眾多醫師與粉色行頭打扮的喬伊們所擠滿。還有著一隻只眼神中透出絕對不是所應具有的殺氣的“快樂蛋”與“吉利蛋”,也混跡其中。 “……茜絲姐姐,這些……這些都是……你們的……族人?”小淩望著這些奇怪的“模仿者”,吃驚得快要掉了下巴,“難道說,我們人類中……有著很多……口袋怪獸?” “不錯,就是這樣。不過,你可不要問得太多,你不必知道那麼多。”茜絲一邊望著面前的人們,一邊淡淡地回答道。 “——迪奧奇先生!茜絲女士!我們特種分隊的十七大領隊已經到齊,另外,我們特別挑選出的51名精英成員也已經集合完畢!等待您的下一步命令!”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依然身著醫師制服的達克爾大步走來,右手平舉在胸前——大概是什麼禮節,小淩這樣想——神色嚴肅地說道。 “……這些隊員……算了,願意一同跟來的話,就在稍後的行動中擔任週邊的警備工作吧——你們這些領隊也要留下一部分把持外邊的局勢,有10名左右的人員跟我們進入到內部就可以了。還有,我們一定要與這些人類的行動方式保持一致才可以不被發覺。”迪奧奇望著大廳內部的人們,揮了揮手說道。 “——明白!”達克爾又作了一個同樣的致意動作,轉身向身後已經排列整齊的人們做了一個揮拳的手勢,“大家乘坐‘獨石’按預先設定的隊形出發!目標,城市中心建築物的頂層空間!” …… 在通天塔頂層,迪奧奇與茜絲的人形正站在大廳中央,望著依然驚訝不已的眾人,臉上不冷不熱——這倒不是由於它們仍然使得人類成員們吃驚不已,而是,方才在它們到來後,所作出那不可思議的事情,讓所有的成員都在思考著方才那場爭論的價值—— 在眾人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敵意的目光下,它們兩個依然向前飄行。誰也沒有阻擋它們,誰也不敢阻擋它們——即便是超夢與拉提亞斯。無論是人類還是口袋怪獸都記得,這兩個傢伙是怎樣將不可一世的三大守護神整治得慘兮兮的。無言的沈默中,茜絲突然向前多走了一步——它的胸口中央陡然發出一道青綠色的光芒,那道光芒不斷地幻化著形狀,時而變成一個耀眼的光球,時而變成一道耀眼的光帶,整個通天塔大廳堶惜蠿銴孜﹞w經是被這種青綠色的光所籠罩。緊接著,迪奧奇也是像呼應這道光芒一般,一個耀眼的紫色光球呼嘯著不知從哪里出現,瞬間便在充斥在整個大廳中的青綠光輝之間無聲地爆開,明亮青綠色與幽幽紫色糅合在一起,宛若一片如夢似幻的巨大紗網,向著大廳堶悸漫狾酗H與口袋怪獸籠罩了下來。在眾人的目瞪口呆間,青綠與淡紫相間的光輝卻仿若愈發濃厚,光輝中的一切,包括每一個人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逐漸透明起來。流動的光芒,跳躍的光芒,紛亂交錯,不可捉摸……轉瞬間,當耀眼的光芒於瞬間像霧氣般地消失後,四周的景色卻讓已然心醉神迷的眾人驚叫起來: “——這是芳緣……芳緣的大洋——無盡之海!” 不錯,現在所有的人與口袋怪獸都像是懸浮在了虛空當中,雖然腳下依然踩著“獨石”,但是這種身處在天空之上,四周無依無靠的強烈感覺,仍然讓不少的人都不禁一下子死死地趴在了面積不大的“獨石”上,生怕自萬丈高空上掉下去——在他們的上方,是潔淨而高遠的南半球秋季天空,幾乎像是被海水染成了同一種色彩——如同剛調配好的水彩畫顏料一樣清新的藍,灑滿了頭頂上的每一個角落。雪白的雲朵與振翅翱翔的海鷗大嘴鵜鶘一同自腳下不遠的地方緩緩掠過,在更遙不可及的萬仞之下,比天空深邃得多的藍色卷起細屑般的點點雪白,道道雪白,翻湧著,動盪著,將秋日太陽的光輝反射到眾人的眼睛堙A像是鍍上了一層幾近透明的玻璃一樣耀眼。 “……真美……可是,我說你們兩個傢伙,讓我們看這些景色幹什麼?”終於,茂第一個自美景的讚歎中回過神來,他望著從剛才到現在一聲不吭的迪奧奇與茜絲,心中好生疑惑,不快地嘟囔道,“難道這埵酗偵穧n看的嗎?如果真是想讓我們看景色舒緩壓力的話,我倒覺得我們關東大陸上綠草如茵的月見山麓更好一些。” “……”迪奧奇與茜絲依然是眼神空洞表情木然,它們沒有對茂的問話做出任何反應,只不過,它們眼中方才就在隱隱閃現的光輝,現在似乎亮度更加大了一些。緊接著,其他的眾人也陸陸續續地自沉醉中反應過來,望著不知道到底是在幹什麼的兩名迪奧西斯,所有的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不過,誰也沒有發現,本來靜止不動的畫面區域,現在開始向某個方向緩緩地移動著。只不過這種移動幅度實在是難以覺察罷了。半晌後,在眾人的不知不覺間,一個黑點漸漸地自這副幻境中的地平線處顯現,而後便是越來越大,當眾人發現畫面已經完全不同的時候,那個黑點已經變得十分清晰了——一個綠蔭遍佈的小島像是項鏈上偶然遺失的一粒珍珠般,孤零零地處於無盡的藍色大洋上,青色植被襯托出島上起伏的地形,白色沙灘使得森林更為青翠耀眼。一層薄霧籠罩在小島的上空,變換無方之間旋即又被海風吹散,在四周飛揚。 “……這是……這是那個島!”猛然間,一聲尖厲的呼喊聲劃破了這片寧靜,聽得出來,這正是松葉那有氣無力,但又充滿憤怒的喊聲,“這……這就是我們遇難的那個島!——迪奧西斯,你們……你們該不會是想告訴我們,這件慘劇的真正原因吧?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的話就會沒有人再加以懷疑了!” 松葉的話語由於激動而幾近顫抖,再加上由於身體虛弱而時斷時續,還有不住的一聲聲咳嗽,使得另外的人聽完這句話感到分外費勁,但是,當所有的人意識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一陣驚歎聲與低語聲便此起彼伏,再後,便又重新陷入了方才的那種寧靜——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小島和四周的空間,生怕一時走眼而錯過了這場慘劇的真正原因。就在這片寧靜之中,一陣沉悶的轟鳴自天邊傳來——眾人轉頭望去,赫然正是幾架熔岩團的飛行器,紅色的機身上印著巨大的黑色“M”標誌。約摸有二十架的飛行器排成整齊的方陣,呼嘯向著這個小島奔襲而來,像是路線由這婺g過—— “……沒錯。這的確是飛向娜姿他們飛船墜毀地點的最短航程,這條航路的確是要經過這個小島的上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津哲代後又拿起了他的個人資訊終端在那媞V打著什麼,一邊看著螢幕上顯現出來的資料,一邊點頭默然道,“看來,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果然……那麼說,兇手馬上就要出現了?”遙接二連三地點著頭,像是在附和著津哲代後的話,“可是……會是誰呢?” “——你不要再說話了,遙!”一旁的翔望著滿臉通紅若有所思的遙,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隨即狠狠地扯了她一下——遙知趣地閉上了嘴。 時間似乎是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可是只見飛船依然是在飛行,只不過,高度似乎在下降,而且似乎是向著小島的方向下降。 “飛船為什麼要下降高度?”松部皺著眉頭望著自己手下的飛船,一臉的不解,“完全沒有理由啊,那個島上有什麼可看的?——松葉,當時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們完全沒有感覺到這種緩慢的下降速度……”松葉還未說完,只見畫面上,那些飛船的高度突然陡然下降,就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觸手硬生生地拖拽著一般,在比一眨眼還要短暫的時間內自與現在這些觀看的眾人差不多的高度——看上去大概是在一千米左右——猛地降到了由眾人的目視距離來看,距離海平面僅僅有著二三十米左右的高度! “——就是這樣!”松葉看到這堙A不禁又激動地大喊道,“我們就是在毫無預兆間便被無形的強大力量猛地向下吸引,然後飛船便完全失去了控制!只不過,當時,我們還都有著一絲清醒的意識,可是後來……”——松葉的話就像是解說詞一般,他這邊激動而滔滔不絕地講著,那邊畫面上,飛船如同石頭一樣向著小島墜落下去,叫人好不擔心。可是就在飛船將要接近地面的時候,飛船的頭部突然紛紛噴射出一道道的火光,隨後,原本下沖之勢極強的飛船居然只不過是在地面上打了幾個小小的滾,然後便在地面上一道道深溝的盡頭停住了各自的前沖腳步。 “我說我們熔岩團的飛船也不會就這樣輕易地被毀掉的……”松部看到這堙A滿意地長出了一口氣,“我們熔岩團的飛行器不但整體的結構強度通過了嚴格測試,而且我們的飛船上還特地安裝有反推力發生器,就是為了應付像現在這種墜落的情況發生——那些小小的推進器推力卻不小,十餘個一起噴射,即便是再強大的下衝力也能夠抵消掉絕大部分。” “——你再怎麼說,你們熔岩團這支飛船部隊不還是全都毀掉了嗎?哈!”一旁自方才便一直盯著松部的青桐突然間不冷不熱地插進來這麼一句。 “……廢話!……但是,但是我們的飛船並未在下落中被毀掉!”松部聽到這話,臉都快被氣白了,“你這個傢伙,如果摔下來的是你的飛船的話,你還能說出這些話?!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閉上嘴巴!”突然,一聲威嚴的怒喝自這兩位正吵得不可開交的首領身後傳來——超夢站在他們的身後,它雙眼紫光明亮無比,顯然是已經動怒了,“如果你們還不想變成兩尊石像的話,就趕緊給我老老實實地看迪奧西斯們的‘記憶投影’!” “……記憶……記憶投影?超夢怎麼會知道這種招數的名字?”正在別的人都繼續沈默地看圖景的時候,一旁的阪木聽罷此言,心中卻再次升起一片疑雲,“……這個傢伙,難道……難道真如我所猜想一般?不會的!超夢的能力……怎麼說都不可能這樣的!即便是迪奧西斯,也頂多能夠與它打一個平手,不可能還會有這樣的情況……”想到這堙A阪木繼續用余光掃向那邊的超夢——它也是專心致志地看著,而且怎麼看,也不像是有異樣的情況發生在它的身上。“可是……精神通信依舊被阻斷,這又怎麼解釋呢?”阪木一邊嘗試著與超夢的意念聯繫上,一邊繼續冥思苦想,可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一個滿意的答案來。他正這樣想著,身邊的場景又開始發生戲劇性的變化。 起初,只是有一陣輕微的簌簌聲自虛無之中響起,好像是輕柔的風穿過林間,又像是什麼動物在草叢中飛快地爬行。很快地,伴隨著越來越響的簌簌聲,整個小島的森林像是一片翻騰的綠色海洋般,湧起了道道波浪——但是,並沒有風的吹拂。森林的湧動就像是被有生命的什麼東西控制一般,節奏非常有規則可循,幅度也是愈發強烈。就當第一名被摔得頭昏眼花的人類訓練師掙扎著爬出飛船座艙的時候,溫柔的簌簌聲陡然變成了轟隆隆的巨響。那名尚未從方才的巨大衝擊中緩過神來的訓練師突然聽到這種古怪的聲音,不由得全身一陣顫抖,驚叫著縮回了座艙堶悼h。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類自昏迷之中清醒過來,這種莫名的恐懼也越來越大,龜縮在飛船內的人們透過舷窗戰戰兢兢地望向怒吼的外面,誰也不敢第一個出去。 “……既然是有著飛船的保護,怎麼還會讓慘劇發生?”阪木皺著眉頭看著越來越令他不解的場景,不禁嘟囔了一句。 誰也沒有料到,就在阪木這句話脫口而出的一刹那,這種越來越令所有人不安的轟鳴居然瞬間爆發成驚天動地的響聲——與此同時,整個小島猛地一陣顫抖,大片大片的森林就像是被裂空座的強力破壞光轟飛了一樣,在那一刻同時發生了爆炸,隨後化作了千萬片銳利無比的碎片,如同遮天蓋地的復仇綠浪般,直向著散佈在小島週邊的飛船襲去!所有在看著記憶投影的人們也不由得尖叫起來! “……居然……居然……是……這樣……”松部望著像是氣球般無助地炸裂開來,然後就消失在一團團火球中的飛船大隊,嘴唇顫抖著,吐出了幾個字。還未讓觀看者來得及調理心中的驚訝與恐懼,一個更令人震驚的畫面隨之出現——在小島的上空,在燃燒著的飛船殘骸與白花花的樹木斷茬頭頂上,嬌小的綠色身影伴隨著一陣狂妄而滿足的笑聲逐漸浮現出清晰的輪廓。 “……真……真的……是……它……”絕大多數的人在看到這一幕的同時,血液不禁凝固了,眼珠不禁瞪圓了——“松葉的話居然是真的!!!” 然後,就是長久的沈默,一直到現在。雖然雪拉比的影像還在小島上空盤旋,但是所有的人已經不再去看它,也不再想去看它。 “……這已經夠了……已經夠了!兇手還會是別人麼——再清楚不過了,就是它!!!”長久的沈默終於被松葉那顫抖的聲音所打破,聽得出來,他已經接近精神崩潰的邊緣,“諸位,諸位懷疑我的人,你們還有什麼異議嗎?迪奧西斯帶給我們的訊息難道也會是捏造出來的麼?”松葉的臉已經蒼白得更無血色,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不時滴落。他的目光中,怨毒與仇恨像是冰冷的剔骨尖刀般射向四周,即便不是本意望向別人,與之碰上的人還會不由得一陣寒顫。 “……松葉,我……對不起。”科納握緊了拳頭,像是做了很大決心般,終於吐出了這樣一句話,“我實在不應當懷疑你的。原諒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就說了那些話……如果,現在還有誰懷疑你的話,我第一個就與他們過不去!” “我……我也完全同意科納的觀點。”超夢沈著臉,望瞭望身邊已經表情木然的拉提亞斯,又望瞭望那邊同樣面若死灰的人類,絲毫不帶感情地說道。 “……既然……既然這樣,我們就不能再對雪拉比率領的口袋怪獸大軍抱有任何幻想了。”智看著貌似已經完全認同的眾位人類與口袋怪獸,又看了看依然在那堣@動不懂的迪奧奇與茜絲,長出了一口氣,不知道是感傷這種殘酷的結局,抑或是由於再一次看到同伴的死傷而痛苦。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揮動了一下右手,腳下的“獨石”隨即啟動,載著他向雷克斯的方向奔去。 “……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的樣子……”阪木望著漸行漸遠的智,又看了看四周對他的這個行動表示出很坦然反應的眾人,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像是被欺騙的感覺,“超夢出現了古怪狀況,拉提亞斯出現了古怪狀況,現在智也有點異樣……這堙A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改變著我們……”想到這堙A阪木又望瞭望已經收回“記憶投影”,現在正在冷冷地望著他們的迪奧奇與茜絲,似乎在他們空洞的目光中,一絲不祥的嘲笑正在慢慢地滲出…… “——雷克斯,現在口袋怪獸的入侵軍隊應該已經到達第二防禦環了吧?”智的聲音透過隱形擴音器回蕩在整個頂層大廳內,悠悠的回音神秘莫測,“現在,我們有新的命令:啟動阿露托瑪雷的自我防禦系統!” “……是的,對方部隊已經將要突破第二防禦環……接收到命令請求,請您們通過開啟保險裝置來啟動防禦系統。”半晌,雷克斯閃耀著紅光發出了答復,轟隆隆的沉悶聲音像是遠在天際的沉雷,“請再派出五個人來到我的面前,一同啟動保險系統。少於五個的話,保險系統將自動將其視為啟動失敗。”說罷,雷克斯巨大的黑色“軀體”上突然有六塊矩形的東西脫落了下來,在它的前面排列成了一個扇形,每個與每個之間的間隔大約有十余米左右,靜靜地懸浮在與人們搭乘“獨石”後胸口高度相持平的空中。 “……那個,就是啟動機關了?”松葉望著那些飄浮著的黑盒子,右手一揮,“獨石”載著他與羽月向著雷克斯的方向飄行而去。緊接著,拉提亞斯與超夢在別人還沒有做好決定的時候,也是緊隨松葉向那邊快速飄行。正當大家正在猶豫最後一個空位由哪位填補的時候,菊子卻在不知不覺間乘著“獨石”滑翔到了雷克斯的跟前。 “……一定有蹊蹺!一定!”阪木望著毫無來由匆匆忙忙地奔向雷克斯的那幾名人類與口袋怪獸,又想起來這些人與口袋怪獸都是支持松葉的,不禁心頭“咯噔”一下。他慢慢地操縱“獨石”飄行到了津哲代後的身旁——後者還正在為方才的場景而歎息。阪木剛想拍拍代後的肩膀,讓他儘快從方才的傷痛中清醒過來,卻無意間聽到了一陣嚶嚶的哭聲,還有女孩子一邊抽泣著一邊斥責的話語。他循聲望去,見到了大廳角落堶悸煽X個人。這下,阪木可是要大驚失色了。 ——武藏、小次郎、小苗、小柳和小淩五個局外人顯然也是看到了剛才的一切,悲痛之情溢於言表。但是,小淩還是面無表情,仿若方才的一切都沒有看見一樣。他的父母由於太過悲痛,當然無暇顧及他們兒子的異樣,小柳卻是一邊哭著一邊大罵小淩為什麼如此鐵石心腸。阪木看到這堣@個激靈,緊緊地望著小淩那雙空洞得仿佛是被吸走靈魂的眼睛,又想起迪奧奇與茜絲的空洞眼神,又想起了方才那些人的異狀,猛然間,明白了什麼——他心急如焚,幾乎是要叫出聲來,但是在此時此刻,情況危急得已經讓他根本顧不得去叫別人——阪木只是右手猛地一揮,“獨石”便以最高的速度載著他向雷克斯那邊猛衝過去! “——阪木,你這是幹什麼!”青桐第一個自沉痛中發現了陰沈了臉色,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疾行如風的阪木,不由得大叫道,“又是出了什麼事情,那麼慌張?!”在這聲大叫之下,其餘的人們也是猛地從方才的悲痛中將注意力聚焦到阪木身上。 “……不好!不應當驚動這麼多人的……青桐,你這下可壞了大事了!”阪木突然意識到這聲大叫的危險性,機械手臂一揮,三發信號彈居然自手臂內打出,在巨大的空間內綻放成青翠欲滴的三片光海。 “……老大……讓我們……進入最高警戒?”大廳週邊警戒區的火箭隊警備部隊望著綠色的光,心中一陣驚疑,但是卻又不好違背,只得將隊形收攏,向著大廳中央的指控區沖去。 “……阪木這個傢伙,在搞什麼……誒?大廳週邊的部隊怎麼向這邊靠攏了?這是……”源次望著綠色的光海,心中一陣疑惑,但是,當他望見上百名火箭隊隊員腳踏“獨石”向中心區域奔來的時候,也是不由得一陣吃驚,“……難道,這是他早就籌畫好的龐大陰謀?”想到這堙A源次不由得將手伸向了腰間的怪獸球,而其他的人,也是有些吃驚有些疑惑地望著阪木的行為與圍上來的火箭隊,臉上露出了戒備的神色。 “……”突然之間,一直在那邊發愣的迪奧奇與茜絲像是被剛接上電源的機器人一樣,于片刻猛地自靜止變為了高速衝刺,即便是疾行的阪木也沒有意識到它們兩個的這一瞬間爆發——眼睛一花,然後“獨石”前進的路徑上就出現了兩個人影!還未來得及讓阪木有時間說出“是誰”這兩個字,左邊的人影已經出手!只見人影的手臂陡然變形為兩根觸角,隨即絞成了一股如同鋒利鑽頭般的“長矛”,直刺向阪木的心窩!幸虧阪木身體堶惇y淌著的超夢力量及時生出一股反震的力道,這才把對方的奪命一擊蕩了開去,雖然只有片刻,但這已經足夠。大驚之下的阪木意識到了現在的危急情況,他沒有多想,立刻緊握機械手,將體內的超夢力量聚於手心,然後向著看起來也要對他出手的右邊人影一擊而出。誰料對方的實力顯然不是自己能比的,它不僅擋下了這一拳,還把阪木自“獨石”上震飛了出去——阪木只覺得像是一拳擊到了一塊堅硬無比的鐵板上一樣,巨大的反彈力量隨之洶湧反撲,他腳下一輕,人已經不在“獨石”上面。在遠處的眾人望見情況突變,都驚得不知如何是好,而火箭隊的手下看見老大突遭此劫,更是急得連聲怒吼,但是誰也來不及趕到事發地點。失去依靠,飛在半空中的阪木完全沒有能力再做下一步的動作,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已經被他辨認出來的兩名迪奧西斯再一次將長矛般的手臂刺向他的身體。阪木在絕望之間,又看到了迪奧奇與茜絲那空洞中透出邪惡的嘲笑的眼神——並不是完全的空洞,而是像是另外的靈魂進入了這個軀殼般的那種不自然的感覺。 “……一切都完結了。”阪木已經感受到了迪奧西斯那一擊所激起的勁風逐漸迫近的壓迫與疼痛,不由得一聲歎息,“早知如此,我也不應當叫我的部下一塊過來送死的……”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通天塔大廳內炸響,但是,發出這聲巨響的地方,並不是阪木那邊,而是通天塔大廳的入口處——氣浪和著被炸碎的牆體碎片四處激蕩,回聲與煙雲彌漫在巨大的空間堶情C遠在雷克斯那邊的眾人,在聽到這聲巨響的時候,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而阪木,則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與迪奧西斯們被從身後席捲過來的氣浪與煙塵所吞沒,強大的力量推著他在混沌中連翻了幾個跟頭,等到他再次意識到已經回到了煙塵之外的時候,卻發現不知何時被放在了大廳的地板上。他抬起頭望向半空中被氣浪沖得七零八落的“獨石”,還有“獨石”上面或臥倒或蜷曲身體,被驚得不敢再挪動身體的人們,更加疑惑不解。阪木並沒有望見,也不可能望見,在被雷克斯遮擋了他的視線的另一側,浮在半空中的六個黑盒子被幾乎是同時發射出的六發能量彈化為了六團綻放的火球,而那些湊在雷克斯前面的人們與口袋怪獸,則一起將無比仇恨與怨毒的目光投向了浮在他們頭頂上的兩個身影—— 迪奧奇與茜絲懸浮在半空中,全身發射出紫色與青色的光輝,雙拳緊握,以一種複雜的目光望著身下六人眾中的某兩個,而伏在茜絲背後的小淩望著面前的一切,已經吃驚得合不攏嘴。 “……諾瓦,在我的記憶中,你無論到了什麼時候,永遠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可是怎麼這次,這次我們相見的時候,你居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緒波動呢?”無言的沈默,被迪奧奇沙啞而略帶顫抖的話音打破了。 “……舊日的時光總是難以忘卻,而建立在長久時光上的友情,則更是牢不可破的。無論誰回憶起曾經牢不可破的友情,都難免有著些許的激動……”直到迪奧奇的話音已經在大廳內消失良久後,被其稱為“諾瓦”的那個人——松葉才慢悠悠地開口了,雖然貌似漫不經心,但是誰都能聽得出,這貌似漫不經心的話語下的無奈與沉重。“……話說回來,那麼,迪奧奇,我很想知道,我們之間,還有沒有最後的一絲友情呢?”此時的松葉早已不再是方才那個大病初愈,有氣無力的松葉,而是面色陰鶩,眼中閃耀著點點精光,全身孔武有力的健壯的松葉。他將一樣變得面色陰沈的羽月拉到身旁,瞥了一眼仍舊鐵青著臉默然不語的迪奧奇與茜絲,一邊這樣說著,一邊隨手一揮——迪奧奇與茜絲的反應如同閃電般迅速,立即飛身躍出,並且在身前撐開了淡藍色的半球形能量障蔽——出乎它們的意料,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只不過,通天塔的大廳堶情A似乎少了很多人。 ——“智”、“拉提亞斯”、“迪奧奇”、“茜絲”、“菊子”,還有武藏懷中的那個沒有感情的小淩,都像青煙般地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只有在雷克斯身前靜靜飄浮著的松葉與羽月,以及守護在它們身旁,眼中絲毫沒有光彩的超夢。 “——見鬼啦!”首先反應過來的就是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憑空消失在自己懷堶悸漯Z藏和小次郎。爾後,伏在“獨石”上面的人類也是戰戰兢兢地爬起身來,看著突然發生異變的通天塔大廳,看著或消失不見,或變了神態的四周同伴,心中一個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連幾乎猜透羽月與松葉真實身份,識破這個天大陰謀的阪木,也被這種情況嚇得吃了一驚。茫然的人們操控著“獨石”想圍過去看個究竟,卻被突然橫在大廳中部半空中,幾乎是憑空出現般的眾多“奇怪的普通人”攔住——這些人有喬伊,有醫師,還有橫眉冷目,一臉詭異神情的“快樂蛋”。他們像是完全無視重力作用一般,雖然腳下什麼也沒有,但是卻能夠漂浮在半空中——這完全不是人類應有的能力!眾人驚愕之下連話也忘了說,連動作也忘了做,只是看著這些傢伙們在他們之外又圍成了更大的一個鐵箍般的環形,之後,無色的球形力場由這些“人類”與“口袋怪獸”的手中發出,彙聚融合成了一片巨大的障蔽,將他們嚴嚴實實地封在了堶情C當罩子堶悸漱H們醒悟過來的時候,力場已經融合得天衣無縫。 “……你們這些傢伙!你們究竟是哪一方的,有著什麼企圖!”茂第一個沖了上去,使勁敲打著力場遮罩,對著依舊懸浮在半空中的那些古怪傢伙——多半是迪奧西斯,他想——瘋狂地大吼。 “——你們不必驚慌,我們並非惡意,只是奉領隊之命,在一場大戰降臨這堣妨e保護好你們這些生物。”就在越來越多的人與茂一樣嘗試著敲打障蔽的時候,在空中的“人群”之中忽然有一位身著白色長褂的“主治醫師”飄然而下,它的聲音雖然不算柔美,但是在眾人聽來,卻比任何語言都要受用,“在下是這顆星球上迪奧西斯們的高層領袖之一,你們盡可以直呼我的名字,達克爾。我被我們的最高統帥迪奧奇先生與茜絲女士委以重任,讓我們一定要保護好這座天空之城上的所有生命。” …… “……果然……果然是這樣。”在雷克斯那邊,茜絲望著消失在虛空中的幻像們哼了一聲,“諾瓦老哥,你的力量果然又有進步了……你居然可以同時操控這麼多具有強大力量的幻象,還能把那個擁有著那麼強大力量的Pokemon像傀儡一樣玩在掌心——和上一次我們各自踏上征途的時候相比,你的進步幾乎可以用天翻地覆來形容。” “……不進則退,你我都是一樣的,難道你忘記了我們臨別之前你送我的這句話麼,茜絲?”突然,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羽月開口了,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是卻像是蘊含著某種攝人心魄的力量般,一下就讓本身掩飾自己情緒很好的茜絲崩潰了! 茜絲聽到這句話後,就像是被毒針紮到了一樣,全身一陣顫慄,然後尖聲叫道:“——我還以為是誰……怎麼是你……果然是你!璐,真的是你!” “……璐?!……是璐嗎?!”聽到茜絲的尖叫,迪奧奇也全身巨震,本來一直盯著松葉的目光此時全都投到了羽月的身上,“……她……怎麼是以男性的形態出現的……說真的,松葉,我實在想不明白,她怎麼可能會認同你的所作所為……在我的記憶中,她一直都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 “……迪奧奇,的確是這樣的……就是璐……在那次我們到達那個小島,偶然發現它們兩個馬腳的時候,也許你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但是我作為……我作為璐的多年好友,早就察覺到了璐那特殊能量場的存在……”未等松葉回答,茜絲卻是帶著顫抖的聲音開口了,“諾瓦,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不,茜絲,你猜錯了。雖然你以前猜我出的謎語一向是百猜百中,但是你這次卻錯了。”松葉剛想說什麼,璐——也就是羽月卻一把攔下了松葉,自己飄行到了迪奧奇與茜絲的面前。“茜絲,迪奧奇,我知道你們為什麼要阻止我們的這個偉大計畫。這個偉大計畫在你們看來,是不是太殘忍了?沒錯,就如你們所推斷的一樣,那個小島上的屠殺是我們一手策劃的,但是,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你們想必也應該有幾分清楚吧!” “——璐!”一直鐵青著臉色,望著眼前這激烈爭吵的三人的松葉突然開口了,並且對羽月做出了“不要再往下說什麼”的手勢——看起來,它並不願意璐再透露出關於它們那個詭異“偉大計畫”的事情,“既然意見不同,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會有決絕的那一刻!那一刻……那一刻就是現在……” “……真的要在戰鬥中讓彼此瞭解……自己的想法麼,諾瓦?”羽月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方才仿若絲毫不把友情記掛在心頭的它卻猶豫了下來,“……再讓我……再讓我嘗試嘗試說服他們……” “……不,璐。”松葉兩眼目光灼灼,直盯著神色暗淡的迪奧奇與茜絲,還有那邊空間突然出現的,約摸有六七十人的敵方援軍,堅決地自嘴埵R出了一句話,“現在已經是多說無益了。” “我知道,諾瓦,你經過了那場由你一手策劃的慘劇後,實力一定是突飛猛進了吧?怪不得你會說出這種狂妄的話語。不過你不要忘記了,我們這邊可是一共有七十個人——”迪奧奇望著對面徹底拒絕了和解的松葉與羽月,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即便你們兩個力量再強大,也抵不過我們眾人的力量!”說罷,迪奧奇突然發出一聲呼哨,緊接著,那邊由達克爾率領的突擊隊便在一瞬間移動到了迪奧奇與茜絲的身後——七十名力量絕高的強手如同七十名猙獰的死神,從七十個不同的方向將松葉、羽月和超夢團團圍住。 黑壓壓的人影投射在松葉的臉上,它的表情幾乎已經看不到了,但是,它卻還在笑——松葉那沙啞的笑聲伴隨著一串吐字清晰的話語回蕩在大廳內:“迪奧奇,在你的記憶中,我是這樣一個辦事不縝密的人嗎?我是這種不在萬無一失的情況下就匆忙做出決定的人嗎?” “你的確不是一個粗枝大葉的人。”迪奧奇冷冷地聽完松葉的嘶喊,先點了點頭,爾後,又是堅決地搖了搖頭,“但是,你也不是,也不可能是一個永遠有著縝密思維的人——瘋狂的想法現在已經沖昏了你的頭腦!” 在一旁的茜絲也是眼巴巴地望著松葉與羽月柔聲說道:“……兩位……現在,還來得及做出決定……” “迪奧奇,你又錯了。我很想知道你們是為什麼,出於什麼理由,把這個孩子帶到我的面前的?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什麼嗎?”松葉沒有理會茜絲的話,對迪奧奇的話也是還以冷笑,絲毫沒有驚慌的神色。它一指茜絲背後已經聽傻了的小淩,然後就在突然間,雙眼發出了兩道幽藍色的光芒,“——覺醒吧,可愛的孩子!!!” “——什麼?”迪奧奇這才自對眼前這兩人的憤怒與悲哀中掙脫出來,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一直跟著它們的小淩身上,“我居然一直忽略了這個擁有著異能的孩子……難道說,在那天……該死!” 迪奧奇突然大叫出聲來,左手隨即閃電般伸出,速度快得令人無法想像;而這只手的目標,正是它身旁茜絲背上的小淩!可是,迪奧奇還是晚了一步——小淩正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突然在腦海之間浮現一個聲音,難以名狀的聲音。之後,他就覺得頭腦發漲,發痛,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就像是有人正在用帶著鐵箍的鐵桶擠壓他的頭部。就當他在劇痛之中失去知覺之前,在四周漸漸浮起將他包裹的黑暗之外,他隱約看見了一隻向他伸來,貌似是要拯救他的手。 “……救……我……茜……絲……姐……”這是小淩在昏過去之前吐出的最後幾個字。迪奧奇的手似乎已經碰到了小淩的身體,茜絲也是察覺到了異樣,卻又不敢分神,只得騰出一隻手去撫摸小淩——就在這一霎那,一聲淒厲中混合著恐怖氣息的吼叫突然爆發,而爆發點,就在茜絲身後—— ——小淩! “——吼啊啊啊啊啊啊!!!” 松葉嘴角邊浮起的淺笑,羽月的歎息,迪奧奇一方所有人臉上陡然浮起的驚訝、恐懼與憤怒,還有那邊能量遮罩下所有人向這邊投射過來的目光,都已不再重要——巨大的爆炸在小淩的吼聲中充斥了整個通天塔的大廳,海嘯一樣的衝擊波卷起方才爆炸剩下的殘骸碎屑與煙塵,形成了數十米高的氣浪牆壁,狂嘯著向四周激蕩開來!而此時所有行走在阿露托瑪雷街道上的人們,都會聽見通天塔方向上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就可見到通天塔的巍巍的陡峭頂部赫然有一股土黃色的雲柱呈噴射般綻放……直到塵埃落定,待到狂暴的衝擊波散去的時候,很顯然早已預料到會有此事發生的松葉與羽月才撤去了加在身前的防護力場,用一種混合了幸災樂禍與遺憾的表情望著被強大衝擊波震得灰頭土臉的迪奧奇一方。 “……原來,早在我們委託你們兩個帶來這個孩子的時候,你們就已經在他的身上做了手腳。”迪奧奇第一個站了起來,自大廳地板上重新浮到空中。他望著依然懸浮在半空中抽搐吼叫,全身青筋畢現的小淩,緩緩地說道,“想必後來也是你們冒充我們前往機場和他的家中進行進一步定位,然後又前往他們的那個‘聯盟’折騰了一番吧?” “……到底還是迪奧奇,原來你們早就看出來了。”松葉居然微笑著點了點頭,但是笑得很僵硬,“可是你們為什麼不在那時阻止我們進一步的行動,也不取出我們埋在這個孩子腦內的晶片呢?” “……因為我們一直對你們抱著希望。”茜絲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說了一句,它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松葉與羽月的心口,痛得它們臉都有些扭曲了。 “……很好……希望……迪奧奇,茜絲,你們依舊是兩個對周遭抱有幻想的人,你們這種始終認為自己的理論才是真理的傢伙——”松葉喃喃地自言自語著,突然眉毛一揚,還未等迪奧奇一方做出反應,方才還在瘋狂的小淩便身形一閃,閃到了羽月的身邊,而松葉那聽上去如同瘋狂一樣的吼叫,則回蕩在大廳之中——“那麼,你們這些依舊是頑固得要命的傢伙,就讓我現在的成果來去除你們心頭的那最後一絲頑固吧!” 伴隨著松葉那狂傲的話語,在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羽月面無表情,右手一抖,化為兩根觸角的右臂便如同嚙合般融入了同樣是面無表情的小淩的身軀之中——就像本是同一片血肉一樣。就在迪奧奇等七十名迪奧西斯中的精英向這邊沖來的時候,小淩那本已翻白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但是,那絕不是“人眼”所能擁有的神采——有的只是詭異與兇惡。緊接著,當迪奧奇已經在手掌心開始凝聚第一發精神能量彈的時候,自很久之前便一直像泥塑木雕般愣在一旁的超夢於一刹那有了反應——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紫白相間的高大身形已經化作了一道紫色的閃電,挾著尖嘯刺耳的破空之聲疾沖出去,而它的目標,赫然就是迪奧奇!“——迪奧奇!”餘下的迪奧西斯都在驚呼,可是為時已晚。顯然速度已經變得更快的超夢在衝刺途中絲毫不妨礙攻擊動作,它雙手一張,一枚圍繞著黑色閃電的漆黑球體陡然成形,然後直接拋擊向迪奧奇;隨後,仿佛是不想給予對方喘息的機會,超夢雙手左右開弓,越來越多的影球如同雨點一般自四面八方向迪奧奇砸了過去——而且還都被超夢那不知有多強大的精神力量操控著軌跡,在空中劃出了各種各樣的攻擊路線!顯然迪奧奇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它連忙熄滅了掌心的那團光芒,緊接著雙手平伸胸前,掌心向外張開,在無聲無息之間,一發扭曲了空間的精神波動就已經以球體的方式發射了出去——居然是以硬碰硬的方法對付這波攻擊!在那邊,松葉望著迪奧奇哼了一聲,雙眼精光暴射,人類雙臂變成了四條有著鋒銳無比末端的粗大觸角——變化為攻擊形態的松葉也選擇了主動出擊,但是它的目標,卻是已經向這邊沖過來的餘下的精英們!即便是站在一旁的羽月,看到這堣]不禁為之捏了一把冷汗——獨自面對數十人,這未免也太過托大了吧? 還未讓羽月做出更多的思考,松葉已經用自己的行動做出了有力的回答—— ——不! 松葉一聲清嘯,全身上下突然散發出了幽藍色的螢光,它冷笑著,望著數十發透出各種色彩的精神波動向它劈頭蓋臉地砸過來,只是做出了一個動作,那就是四條觸角向四個不同的方向直刺了出去。然後,它大吼一聲:“——著!”伴隨著它的這聲大吼,原本在它全身上下流動著的幽藍色螢光突然亮度大為增強,於一瞬間變成了刺目的豪光,以至於大廳內除了已經完全失去自我意識的小淩與超夢外的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失去了視覺!藍色的光芒似乎幻化為了無數道鋒利的刀刃,又似萬千鋒銳的鋼針,向四面八方激射開去——但是卻避開了自己人。那些在這耀眼藍芒下黯然失色的精神波動,早已如肥皂泡般破碎得無影無蹤,而飛身撲上前來的茜絲等眾人,現在已經連同包裹在障蔽中的那些人類被這恐怖的逆天之力震退到大廳的另一頭。松葉滿意地看著那邊氣喘吁吁,個別甚至已經行動不便貌似受傷的迪奧奇一方,又看了看大廳中部依然被籠罩在爆炸的海洋中的迪奧奇與瘋狂地窮追猛打的超夢,臉上浮現出了皇子得到皇位繼承後才會有的那種得意與釋然。 “……怎麼樣?迪奧奇?這就是我們所追求的終極力量——完全進化的力量!我融合了那些被我殺死的生物,我手中的是這些生物們用自身的基因和那些生物製造出來的傢伙,還有由於基因異變而擁有著本不應該有的力量的生物……這都說明了,我的理論是正確的!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松葉望著那邊狼狽的眾人,打了個響指。一直表情緊張萬分的羽月這才松了一口氣,將一根刺在小淩身體堶悸瘧略漟y稍退出了一些——小淩低下頭昏睡在羽月懷中,超夢也立即停下了手,身形一閃回到了松葉的身邊,並再度變成了方才呆立的狀態。 “……果然和我所預料的一樣……你殺死這些生物,並且與他們融合,以此來達成我們要很長時間才能達成的目標……還有,你利用這個孩子身體堶悼悕鬌亄圻茼s在的強大力量來操控……”迪奧奇才從超夢那迅猛的攻擊中喘過氣來,面色蒼白,但是說話的語氣依然決絕而憤怒,“我們的崇高目標,是不可能用這種方法達成的!這是你走的邪路!” “……你錯了,假如我們一族之前的那個偉大計畫沒有被迫中止,最後也會是要用融合他們的方法的。除此之外,別無它法。”松葉搖了搖頭,“迪奧奇,現在我們的偉大計畫已經終止,而要拯救我們一族,唯有通過繼續完成偉大計畫,得到完全的力量,否則我們與敵人之間的力量差距將會越來越懸殊!相信我,迪奧奇,你找不到第二條路的……” “是啊,你們也看到了,諾瓦它只是獲得了這麼一些力量,就比你們有了飛躍的進步……”羽月也在一邊柔聲說道。 “不……不!我們一族的偉大計畫是為了崇高的目標而制定的,不會以這麼殘忍的方式結束!一定有別的途徑,別的方法得到這些力量!”迪奧奇雖然臉色越來越難看,但是還是使勁地搖了搖頭,“……諾瓦,璐,就讓我們之間用實力的對決來證明誰是正確的吧!我保證,我不會再像剛才那樣!你將會見到我們被漫長的歲月所磨練出的力量!” “諾瓦……這……”羽月望著幾乎是歇斯底里的迪奧奇,不禁神色憂傷地望向了松葉—— “……終究還是這樣……沒辦法……難道,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松葉卻是仿佛並沒有聽見羽月的話語般,深深地將頭低了下去,喃喃自語道,“再見了,我最親愛的朋友們,迪奧奇、茜絲、達克爾。” “——上吧!璐!”一陣短暫的沈默後,松葉猛地把頭昂起來,面無表情地吼道。羽月也面無表情地將觸手深深地插入了小淩的身體堶情A然後,就如同剛才一樣,超夢嘶吼著。沖向了那邊的迪奧奇。 “——茜絲,達克爾,你們不要插手。這是我與諾瓦之間證明自己信念的決鬥。”茜絲和達克爾剛要率領後面的隊員們迎擊,卻看見不遠處的迪奧奇對它們擺了擺手,“無論是敗是勝,這都是我們之間的爭鬥。” “……是的。我們……我們相信你……”茜絲與達克爾起初是一愣,然後澀澀地回答道,再後,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迪奧奇閃動身形,向超夢迎了上去…… “——我會讓你看個清楚,你這種來路不正的力量,是無法笑到最後的!” …… “……那麼,兩位尊敬的守護神,這份協議就這麼定下來了?”望著臉色終於變得好看起來的鳳王與露基亞,迪奧西斯首席聯絡官阿爾法的口氣也變得十分柔和起來——它所在的這堨翱O淨土大陸上的天柱,而就在方才,水藍星上的三大守護者——鳳王、露基亞和裂空座已經與迪奧西斯們口中的領袖Overmind洽談完畢。 “想不到,原來你們的領袖居然這麼平易近人而睿智,它那博大的智慧真是令我嘆服。”鳳王望著面前業已失去光輝的虹彩之羽,卻始終無法將Overmind自遙遠彼方傳來的強大力量和閃爍著靈光的話語自腦海中抹去,“你能夠們加入這顆星球上目前的戰局,這無論是對於我們,還是對於那邊已經失去自我的人類,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的確。如果你們能夠早一些與我們接洽的話,恐怕我們口袋怪獸一族也不至於到達現在這步田地。”裂空座在綠寶石投射中的圖像中點了點巨大的頭顱,顯然也是十分認同鳳王的話語。“那麼,我們現在就依照方才的約定,遵照這份協議行事——現在,阿爾法閣下,您將是我們口袋怪獸一方的最高領袖之一。”露基亞拍了拍翅膀,又望瞭望那邊已經被阿爾法釋放並且治癒傷口的神鳥與神獸,長出了一口氣,“這將是我們前所未有的反擊!擁有迪奧西斯帝國的力量,我們將戰無不勝!” “——裂空座大人!”突然,裂空座的綠寶石中傳出一陣驚惶的聲音,爾後,在裂空座的影像邊上,一個耿鬼的頭像逐漸清晰,正是它在大喊大叫,“天大……天大的緊急情況!” “……什麼情況?”鳳王打量了一下這名應該是它派出去的前哨,隨後問道,“難道說,我讓你們監視著的雪拉比和拉提亞斯有什麼異常舉動嗎?” “——正是這樣!雪拉比大人和拉提亞斯大人在沒有與我們聯絡的情況下,擅自將烏巴梅森林臨時避難所堶悸漱j部分口袋怪獸帶走了……” “——什麼!這個雪拉比……究竟是聽不進我的勸告!”鳳王沒有聽完耿鬼的敍述便怒不可遏地吼叫起來,“它難道還是執著於改變它所看到的那個未來嗎?!那完全是不可能的……只會送命!” “鳳王,不要太著急!應該還有辦法!”裂空座顯然也是皺了皺眉頭,但是並不是十分緊張,“耿鬼,它們已經走了多長時間了?” “……大約1個太陽程……現在應該已經達到它們的目標了……”耿鬼說到這堙A臉色更是焦急萬分。 “它們的目標一定是石英高原上的人類堡壘阿露托瑪雷,絕對不會錯……裂空座,露基亞!不能耽擱了,我們要馬上去救下它們!”鳳王顯然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終於一抖翅膀,急得團團轉,“水君,炎帝,雷皇!你們都和我走!陸基亞,你帶上閃電鳥它們……” “我會吩咐雷吉洛克它們隨我一同趕去的。”裂空座也嚴肅地回答道,而後又望向了站在那堜l終沒有吭聲的迪奧西斯,“還有,阿爾法先生,想必您也從剛才我們的對話中聽出了什麼了吧,您是不是……” “您們先走,我隨後就到,我要召喚一些我的同伴們。”阿爾法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般,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閃過它的眼睛,“……看起來,那邊被你們稱為‘人類’的生物堶情A有著我所期望的東西……就在大陸的那一邊……” …… 在通天塔頂層大廳堶情A已經是一片狼藉。一邊,是數十個漂浮在半空中,面上盡顯焦急之色的奇怪人類,還有他們身後被圍在透明球形力場,腳踏“獨石”的更多人;而另一邊,則是外形酷似一男一女的兩個生物,外加一個被它們所挾持的小孩子。劍拔弩張的對峙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卻不全在這堙X—在廣闊的空間中,行動如同閃電般迅捷的兩個身影在空中激烈打鬥,正是它們兩個,才是這些人所最關心的——被氣流吹得紛亂的紫色頭髮下,迪奧奇的堅毅目光如利劍般射向身後;目光所指之處,健碩而白紫相間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直線,一隻手臂中,赫然握著與它身體差不多大的詭異武器,一柄湯勺! “——喝!”超夢的身上已經是青筋暴起,翻白的雙眼直盯向迪奧奇,運足全力,將一柄巨大的湯勺舞成了億萬銀色的弧光,斬向眼前的對手——一時間四面八方儘是破空之聲,眼看迪奧奇已經是躲無可躲!迪奧奇望著眼前閃動的無數銀光,不敢有絲毫懈怠,雙臂一抖,便變成紅綠相間的四片板狀觸手,觸手縫隙間電光遊走,火花四濺。還未讓超夢來得及進身,閃耀著淡淡微光的透明力場已經豎在了它們兩個人之間;再接下來的一瞬間,迪奧奇的右手又變成了人類的手臂形狀,掌心間紫光一閃,超夢身後的空間便毫無預兆地發生了劇烈的爆炸!但是很快地,迪奧奇的臉上才露出的一絲笑容,就轉瞬消失無蹤——在接下來一陣更加劇烈的爆炸後,煙雲陡然四散開去,力場如同玻璃般瞬間潰散解體!爆炸還沒有完全消失,一發比兩個迪奧奇還要巨大的耀眼藍色光球已經劈頭砸來,而發出這一擊的超夢也是緊隨光球後面,湯勺如大刀般直斬向迪奧奇的頭頂。迪奧奇望著襲來的超夢,狠狠一咬牙,左臂依然是板狀觸手形態,右臂卻變成了鋒銳的鞭狀——左邊再度展開力場,右邊兩根觸手則是聚集起了精神波動,連消帶打,向超夢的攻勢上迎去! “……這是個機會!”在一邊早已看得心急如焚的茜絲一直在觀察那邊松葉和羽月的動作,顯然,即將到來的這場拼鬥讓它們不得不全神貫注。“它們放鬆了警惕……達克爾,我們上!晚了就沒有機會了!”茜絲看得真切,就在松葉減弱抵抗茜絲的力量,將全部的力量都轉移到羽月的身上以便控制小淩和超夢的時候,一聲大喝沖了上去,就在松葉還沒有意識到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漫天的人影已經蓋了過來,而當松葉開始將力量重新凝聚到自己身上,準備抵擋攻擊的時候,達克爾掌中的精神波動已經離它的身體近在咫尺! “——接招吧!”達克爾一聲大吼,將手掌盡力推出,閃耀著光芒的波動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松葉的胸口上,松葉沒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地抬起了頭望了達克爾一眼——一望之下,達克爾卻自無比的緊張與興奮中墜入了冰冷的深淵!這個“松葉”雖然是實體,但是它的眼神卻異常空洞,就像是一具傀儡——“是替身!”緊隨達克爾身後沖上來的茜絲失聲叫道。 “……璐小姐和它所挾持的幼年生物也是傀儡!茜絲隊長,它們兩個人已經離開了……就在方才的什麼時候!”一旁的隊員也喊道,它們一掌拍在羽月的背上,只見羽月與它所挾持的小淩居然像沙雕般開始粉碎解體,最後消失在空中。 “既然它們已經撤退,那麼迪奧奇那邊怎麼樣了?”達克爾隨手擊碎了松葉的替身,一邊說著,一邊向在他記憶中的打鬥得異常激烈處望去,出乎它的意料,迪奧奇與超夢依然在那邊作著幾乎是勢均力敵的死拼,每一次交手,都會引發一陣劇烈的爆炸,而在同一時間,也很難說楚究竟是誰更佔優勢。 “看來,我們終於有幫助迪奧奇的機會了。”茜絲眼珠轉了一轉,輕輕一笑,然後窈窕的身影便化作了碧綠的光芒,向迪奧奇那邊射去,“你們也不要愣著,既然對方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我們就上吧!” “……茜絲!別動!!你們全都別動!!!”突然,正在竭盡全力與超夢拼鬥的迪奧奇一聲大吼,把所有的人都驚得愣了一愣。茜絲正在思考為什麼迪奧奇阻止它,就在這時候,毫無來由的一股強大力道自它的雙腳下方傳來,就像是下面有個黑洞一般,直把它的身軀向下拽去。 “……這是什麼?!”茜絲低頭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果然是一個黑色的時空漩渦,雖然只有半個手掌那麼大,但是引力卻大得驚人。想必這就是力量飛躍得不可思議的松葉依靠難以想像的強大的力量扭曲空間的結構,製造出了時空極度畸變的區域——也就是說,是黑洞的雛形!茜絲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隨即拼盡全力,把精神場展開到最大的極限,阻斷盡可能大範圍的引力波,試圖掙脫出去。“諾瓦,你究竟藏在哪里?不敢出來了麼?!璐!還有你,你不要再助紂為虐了!你難道忘記了我們原來是多麼親密無間嗎?為什麼會反目成仇!你們在聽嗎?!你們給我出來呀!!”它一邊掙扎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倒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和絕望。 “你不要慌,我們來救你!”達克爾這邊看在眼堙A急在心上,雖然迪奧奇那邊吩咐它們不要擅自亂動,但事實上,它根本沒有聽進去,它身後的隊員們更是沒有聽進去,一瞬間,眾人已經蜂擁而上,每名迪奧西斯都將自身的能量障蔽展開到極限,並且與身旁同伴的能量障蔽互相融合,合圍成了一個直徑足有上百米的球形力場。“茜斯,快向這邊移動,進入我們的力場範圍!”達克爾一邊喊著,一邊指揮身後的隊員們成一整體行動——數十名迪奧西斯一同向茜斯沖去,它們將巨大的力場像皮球一樣轉動起來,壓向它的頭頂。茜絲剛開始看見達克爾沒有聽迪奧奇的命令擅自行動,也是一愣,但是很快地,求生的欲望就讓它忘記了這麼做是不是有什麼不妥,轉而拼盡全力向達克爾的方向沖去,就像是溺水的人發現了救命的稻草。 “——不要!那是陷阱!”迪奧奇看見那邊的達克爾和茜絲居然做出在他看來如此危險的舉動,恨不得馬上沖過去解救它們,無奈眼前的超夢依然是瘋狂地死纏濫打,而它與超夢的是理由是一時間不分伯仲,根本脫不開身!就在這時,突然一道能量光束自大廳的某個角落射來,劃過迪奧奇的眼前。還未來得及讓所有的人回過神來,上百道耀眼的能量光束便編織成了厚重而密實的光網,如一陣旋風般掃過茜斯與達克爾之間的那片空間。猛地,那上百道能量束居然在同一刻像是被鏡面反射到一樣,改變了前進的方向,向著四面八方發散開去,而在能量束耀眼的閃光後面,在那片看似沒有任何東西的空間內,一個球體開始慢慢地從虛空中浮現出了身影。茜絲、達克爾和那些隊員自然是驚得合不攏嘴,而更吃驚的,則是依然在於超夢拼鬥,但是已經看到這一切的迪奧奇,因為,那些看穿了這個詭計的攻擊者們不是別人,正是阪木和他手下的火箭隊隊員! 而在那個球體出現的同時,它也在不斷地碎裂,最後,那個像是某種防禦性力場的球體終於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面色鐵青的松葉與羽月,還有它們所挾持的小淩——都是以無比怨毒的眼光望向了阪木。“……你這個可惡的生物……卑賤而低劣的生物……怎麼可能識破我們的手段?憑什麼能識破我們的手段!”松葉死死地盯著阪木,雙眼奡X乎像是要噴出火來,瘋狂地吼道,“這是我以消耗了幾乎是一半的力量才製造出的次元空間障蔽,你怎麼可能看得出來我的位置!” “……很簡單。我並不是因為有著什麼超過你們這些傢伙的力量,而只是推理。”阪木望著接近歇斯底里的松葉,冷笑著回答道,“當我發現半空中那個奇怪的東西要逼迫茜絲小姐移動的時候,我就注意到,茜絲小姐如果向別的方向移動,它都會遇到格外大的阻力,只有向一個方向移動,才會略微輕鬆一些;而後來達克爾先生的努力同樣證明了這一點——有什麼東西想讓茜絲小姐和達克爾先生的小隊向它們之間的一個地方靠攏——那也就是你所在的這個位置。”阪木說到這堙A打了一個響指,目光突然變得高傲如鷹:“你們自恃有無比強大的力量和智慧,急於求成,反倒露出了馬腳,就這樣,也敢於不把我們人類和口袋怪獸放在眼堙H想戰勝我們,恐怕你們還不夠格!” 誰也沒已有想到,在聽完阪木的這番頗具挑釁意味的話語後,松葉居然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相反地,它臉上的怒色已經漸漸褪去,換上了嘲笑的表情,就像版木的這番話語是在癡人說夢般可笑。 “……你這個蠢貨……你也犯了一個錯誤,就是讓對手知道了你的實力水平!”松葉哈哈一笑,一揮手,強勁的旋風便充斥在它四周直徑十余米的空間內,“你以為憑藉這種言詞就能嚇退我嗎?我本來誤認為你們這些生物的力量居然已經到達如此強大的水平,原來,一切都是推理啊!現在,你們再也沒有什麼把戲能讓我害怕了——羽月,我們出手!” ——聽到這句話,一直不動聲色的羽月也調整了一下它的精神力,它將觸手深深地沒入小淩身體內,小淩再次發出了尖厲的狂嗥。 “不知道,現在誰還能對我們造成威脅呢?”松葉咧開嘴,臉上的嘲諷意味愈發濃重,猛然間,它那一直舉起的右手向腳下狠狠劃去,“——給我破!” “——轟!”一聲巨響過後,整個通天塔都在顫抖——松葉將能量如火炮般發射出去,直射向大廳地板,強勁的能量光束在刹那間便把通天塔的絕大部分乾淨俐落地貫穿!與此同時,阿露托瑪雷上的所有人,也感受到了仿若地震一樣的恐怖體驗——他們腳下的這方大地在不停震動,聳立於城市中心的那座高塔,在不久之前的那次爆炸後,又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和耀眼的火光!菜花樣的煙雲攜帶著火車般的轟叫聲自通天塔底的出入口噴射出來,夾雜著無數鬥大的碎塊,沿著樓群之間的縫隙四處奔流,所及之處,半空中的“獨石”像是狂濤中的小舢板,轉瞬之間便連同上面的人被席捲得無影無蹤。儘管越來越多的人拼命地操控著“獨石”奪路而逃,拼命地避開身後那幾乎可以同海嘯巨浪相媲美的煙雲,但是沒有幾個人能逃過那卷襲一切的洪流。 通天塔內一片混亂,唯有迪奧奇這邊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它從不久前便陷入與超夢的鏖戰,在空中不斷地遊走著,變幻著自身的形態——直到方才異變發生,霹靂一聲巨響過後,四散的衝擊波和煙雲在不遠處呼嘯而來,它才打了個激靈,向爆炸發生的方向望去——混沌的煙雲中,它仿佛看到了有什麼東西笑著沖向了自己!大驚之下的迪奧奇絲毫不敢怠慢,眼看這邊超夢依然握著那柄碩大的湯勺窮追猛打,心中一陣閃電般的思索,隨之左手變掌為爪,在超夢又一次向它劈砍過來的一刹那,死死地將對方湯勺柄抓在了自己手堙I伊始進身相搏,超夢那強得出奇的力量立刻傳到它的手臂上,即便是迪奧奇也覺得半邊身體一陣酸麻。眼看詭異的煙雲已經卷到它的面前,迪奧奇對著面前兩眼翻白青筋暴起的超夢微微一笑,然後借著超夢的怪力一轉身,將這股剛猛的力道卸向了一旁的煙雲——超夢全身的力量都已經加注在湯勺上,這一刻卻被對方把著力點撤走了,它還未來得及再次控制好身體四周的重力場,就已經像一顆流星般一頭撞進了煙雲之中。緊接著,煙雲中傳來一陣驚呼,不是別人,正是在迪奧奇意料之中的松葉和羽月! “……看來,我們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儘管被煙雲所遮蔽,但是總能感覺到對方!”迪奧奇苦笑著自嘲道,“不知道我為什麼居然放出你們一條生路——本來我應當直接使出殺手鐧的!” “——是嗎?那還真要謝謝迪奧奇你了。”松葉那陰陽怪氣的語調再次響起,伴著它的話語,煙雲陡然間如同帷幕般向兩旁散去——顯然松葉根本沒有被方才超夢的亂入打攪了什麼,它的精神力量依然如此強悍,居然在片刻內就把它自己一手製造出的爆炸煙雲平息了。而隨著煙雲的逐漸散去,迪奧奇第一眼就看到了通天塔大廳底部那觸目驚心的巨大缺口,緊接著,它就看到了它最不願意看到的東西——已經失去主人控制的“獨石”和人類火箭隊成員如同無數的破布娃娃般散落在大廳底部,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掉了;而達克爾和其他的隊員,則是憤怒地盯著松葉—— 松葉目光炯炯,一隻手臂已經變成了粗大的觸角,而被觸角所牢牢捆住的,是已經失去知覺的茜絲——迪奧奇又把頭轉向了另一邊——在不遠處,兩眼翻白的超夢將湯勺橫握在手,而湯勺那比刀鋒還要銳利的邊緣,正架在一個已經被它的念力所束縛的人類脖子上—— 阪木! “迪奧奇,真是難以抉擇啊,到底拯救哪一個好呢——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麼癡迷於自己的理論與信念!”松葉看著一時間茫然無措的迪奧奇,故作誇張地嘟了嘟嘴,“喏,那邊的那些囚籠中的生物,還有這邊的你的手下們,都在等待著你的抉擇。”說罷,它又瞥了一眼很遠的那一邊——從開始到現在一直被鎖在障蔽中的茂等人,早已經開始嘗試從這個鬼地方脫出,為迪奧奇它們提供一些支援,奈何迪奧奇始終不命令隊員們把那些人類釋放出來。“——你還真是死要面子,迪奧奇……你的這個毛病從我們認識開始,就從來沒有改掉過。”松葉盯著那邊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的眾位人類訓練師,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其實你明明知道,那些生物雖然弱小,但是完全有可能攪亂我的戰局的,可是你卻依然如此執著,要和我一決高下。” “……一派胡言!他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我讓他們幫助我……只會白白送死,只會白白化作你增加力量的來源……”迪奧奇聽到這句話後,顯然有些不自在,回答也支吾了起來。 “好吧,那麼,你究竟是決定先拯救誰呢?”松葉看見迪奧奇被它說中了心事,更是露出了陰陽怪氣的嘲笑表情,它將觸角收得更加緊,同時,示意羽月控制超夢進一步挾持住阪木—— “是你的心中最愛,還是你的信念所在?” “你忘記了我一貫的行事作風麼,諾瓦?”迪奧奇聽罷搖了搖頭,一臉正色,“我很早之前,不就對你說過麼?”它說完這句話,便盯著松葉——銳利如劍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松葉臉上那層僵硬的笑——一直盯了很久。 “……兩不耽誤麼?”松葉毫不退縮地迎上了迪奧奇的目光,也從牙縫中蹦出了這幾個字——依然是陰陽怪氣的表情,但是已有所收斂。 “——正是!”這兩個字還未說完,迪奧奇已經沖向了松葉,它的雙臂變成了兩條單一的鞭狀觸手,顏色也是一紅一青——與此同時,已經會意到迪奧奇意圖的達克爾對身後的隊員們輕呼一聲,隨即,數十人的隊伍在空中散成了兩大團,一團也轉化成了與迪奧奇相同的形態,向著超夢衝刺過去,另外一團則是直接撲向那一頭的障蔽——迪奧西斯們逆轉自身精神能量場,雙手張開,轉眼間,偌大的能量障蔽已經被它們盡數吸收到體內,而早已經憤怒到極點的茂等人類訓練師,則是與馬上轉回戰場的迪奧西斯們一起,放出了各自最強悍的口袋怪獸,怒吼著加入惡鬥之中! “有意思,你果然被我說得動了心!我正想和這些生物們玩玩——”松葉看到這一幕,一邊叫囂著,一邊隨手把昏迷中的茜絲對著沖過來的迪奧奇迎頭拋過去,“——不過你們也真是被我氣昏了頭腦!我怎麼可能愚蠢到將本來就不夠的人手分散開呢?迪奧奇,達克爾,你們覺悟吧!露出你們的本來面目吧!” 迪奧奇才要猛衝,突然看見茜絲被松葉野蠻地迎面拋來,速度不禁慢了下來,想穩穩地接住它,而那些迪奧西斯,包括本來要火速去解救阪木的迪奧西斯們,看見茜絲脫險,也是長出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攻擊步伐。 “——果然,你們依然只是把這些生物看作是需要自己庇護的物件,而不是發自內心地尊重它們——還是自己一族的生命最重要啊!哈哈哈哈哈!”松葉看到了迪奧奇小隊的一舉一動,突然間像是精神崩潰了一般開始狂笑——但是笑得比哭還難看,“什麼永遠信守的信念?什麼冠冕堂皇的理論?遇到了事關維護自身利益抉擇,還不是第一個掛念和自己最密切的東西?口口聲聲說兩方都要拯救的人,現在跑到哪里去了?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只有我被說成是只顧及自身一族的利益,而置其他生命於不顧的人?!”它一邊繼續發出哀號般的笑聲,一邊對身旁的羽月發出了最後的命令—— “——璐,殺了那個低賤的生物!我要它們那可笑至極的信念和理論徹底粉碎!!!” …… 究竟被這樣束縛著過了多長時間了?阪木也不大清楚。他只知道,方才那陣該死的爆炸過後,除了他之外,剩下的手下們應該是已經都犧牲掉了——因為是他們掩護了自己,被眼前這個挾持著他的傢伙幹掉了——想到這堙A他又望向了面前的它——心中一陣無奈和痛苦,還有著一絲恐懼的熟悉感。曾經有著微妙關係的朋友已經不再,面前的這個傢伙,仿佛又讓他想起了它剛誕生不久後,在新島上的初次見面——充滿了無比的憤怒和狂暴,盡情地釋放著自己的破壞欲望。而這個在阪木看來仿佛是回到多年之前的傢伙,超夢,則是喘著粗氣,全身肌肉緊繃,青筋暴起,翻白的兩眼顫抖著。阪木在心中長歎一聲,又轉眼看向了它的身體——超夢身上佈滿了方才和迪奧奇拚鬥時留下的傷口,藍色而粘稠的血液如爬蟲般蜿蜒流過它蒼白的皮膚,它看也未看,因為它的意識已經被遠在那邊的小淩——準確地說是通過“遙控工具”小淩而變得更為強大的迪奧西斯——完全控制了。 “……我說……超夢,你還記得我麼?我是阪木……是曾經利用過你的那個火箭隊首領啊……”阪木仍然不甘心地嘗試著喚醒超夢,但是,連腦電波都無法和阪木聯繫上的超夢,又談何可以聽到阪木的聲音?它只是漠然地雙手緊握湯勺柄,冰涼的鋒利邊緣緊貼著阪木的脖頸。直到那邊再次開始發生騷動,阪木才意識到,現在他的處境是多麼地危險! “——阪木!我們來了!”看見松葉已經要對阪木狠下殺手,本來決定前去幫助迪奧奇的茂大喝一聲,隨即改變了他胯下噴火龍的前進方向,“諸位,阪木在遺跡外面解救了我們,我們現在可不能見死不救!” “——沒錯!雖然他曾經是我們的敵人,但是現在,我們不能失去這麼優秀的同伴!”霞和剛也一邊高喊著,一邊拋出了各自的口袋怪獸——暴鯉龍和鋼鐵蛇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抖動著龐大的身軀咆哮著沖向超夢!緊隨其後,天王們、其他分部的冠軍們、還有那些會館的館主與熔岩團海洋團的隊員,也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即便他們的面前是號稱“最強口袋怪獸”的超夢和不知究竟有多強大的迪奧西斯大軍, 也義無反顧,一沖到底!超夢顯然也是意識到了——或者說是被那邊的迪奧西斯操控著,待到人類訓練師們離他還有二三百米的時候,突然間轉過身來,藍色的閃光過後,十餘發精神波動已經出手! 沖在最前面的茂一個躲閃不及,噴火龍被轟了個結結實實,馬上慘叫著墜落下去,而霞的暴鯉龍才有驚無險地接住下墜的噴火龍和茂, 另一發精神波動也擊打在了它的身上,於是,更多的慘叫聲在大廳中響起。好在剛的鋼鐵蛇在大廳底部作了接應,這才讓眾人稍稍地松了一口氣。不過,有了茂和霞的前車之鑒,剩下的那些精神波動已經無法對後面的人們造成威脅——被這些精英級別的訓練師和他們的口袋怪獸輕鬆閃避開,緊接著,人類就發起了反擊——由於害怕傷到阪木,訓練師們只得換上了進身搏鬥的口袋怪獸與超夢決一高下,但是,超夢卻完全不把這些看起來極具威脅性的口袋怪獸放在眼堙A它一個漂亮的迴旋,閃過了希巴的怪力和卡琳的黑魯加;尾巴又隨即將芳緣天王芙蓉的兩隻夜巨人抽得淩空飛起;湯勺揮舞,逼退了源次和渡的坐騎;再後,則是又一陣劈頭蓋臉的精神波動風暴,直卷向從後方改道偷襲過來的翔、遙、健太和真理奈四名冠軍。當所有沖上來的人類與口袋怪獸都被超夢逼退三分之後,它全身發力向上一躥,眨眼間已經突破了眾人的包圍圈! 而在那一邊,松葉與羽月邊打邊退,直向大廳的邊緣退去,眼看身後就是龐大的智慧資訊樞紐雷克斯,眼看它們已經退無可退,但是迪奧奇依然不明白為什麼它們的臉上還掛著勝利般的笑容——松葉躲閃著來自對面的攻擊,眼中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芒,像是在和羽月互相聯絡著什麼,並且眼神還時不時地向超夢那邊瞥一下,然後又馬上投入這邊的戰鬥中。迪奧奇感覺到這場戰鬥的氣氛越來越詭異——方才已經吼叫著說要殺掉阪木的松葉怎麼遲遲不肯動手?就在迪奧奇這一愣神的功夫,新的異變卻突然發生! “——由於城市中樞受到1級以上警戒級別的損壞,現在應急措施處理機制自動開啟!”在很早之前便開始的一段沈默後,雷克斯那低沉的聲音又再度響起,在大廳堶悸漫狾酗H聽來,不啻於一個晴天霹靂,“請所有居民按照指示進入避難地區,城市動力核心85%能量輸出轉到防禦系統!” “——天呐!”聽到這句話後,藍第一個猛省過來,無比的恐懼浮現在了她的臉上,“照現在的速度,雪拉比它們應當是剛巧進入阿露托瑪雷的內核防禦圈!” “難道……松葉你!”迪奧奇也是仿佛恍然大悟,“你方才引發爆炸的目的居然是……” “……答對了。”松葉再次打了個響指,臉上的肌肉由於激動而不住顫抖,“開啟自主防禦系統的方法不僅僅是通過密鑰這麼簡單,在一般的情況下,設計這種龐大而複雜的系統的人們都會留有一套預備方案,看來我果然沒有猜錯這個城市運行的機制啊——璐,時間到了!”它斬釘截鐵地一揮手,“幹掉那個人類!” 阪木眼看著自己被超夢挾持到更高的空中,正松了一口氣,認為總算不會被誤傷的時候,突然,他面前的超夢全身開始劇烈地抽搐!“……超夢!你還好吧?”阪木看著背向著他,不住痛苦抽搐的超夢,才想試探一下它有沒有恢復,卻又生生地將詢問的話語咽了回去,因為,超夢已經把一張殺氣騰騰的臉轉向了他——已經被痛苦和憤怒扭曲的面孔上血管暴起,裂開的嘴媗S出森白的牙齒,發出含混不清的低沉咆哮,還有,在超夢的掌心,一團緻密而明亮的光正在凝聚,那團光四周的空間已經開始發生異變,阪木不用猜也知道,這團強大的能量是用來幹什麼用的——殺掉自己!阪木想到這堙A不禁苦澀地笑了一笑,然後索性閉上了眼睛,等待那一刻的降臨。 “……吼……”超夢喘息著,顫抖著,翻白的雙眼也在抽搐,它大吼一聲,舉起左手,掌心發出萬丈光芒,推向阪木的身體!在超夢身後的眾人終究還是晚了一步,當再度合圍過來的口袋怪獸們發出各自的致命一擊時,超夢與阪木之間已經發生了猛烈的爆炸! “……阪木……前輩……”知道已經毫無希望的茂停下了前沖的腳步,呆呆地凝視著不遠處空中擴散得越來越大的煙雲。而武藏、小次郎和小苗,已經從方才就開始了激動的哭泣,現在,若不是幾位館主死死地壓住他們,想必他們一定會撲上前去與超夢拼命。其他訓練師也紛紛停了下來,望著不斷翻滾變大的火球,默然不語。源次與翔、遙把各自的帽子摘了下來,代後和他的父親低下了頭。在這一瞬間,不管這個火箭隊的首領曾經做過了什麼,現在,他都是可敬的——為了掩護他們,為了解救迪奧西斯,他甘願賭上了整個火箭隊的一切。現在,火箭隊真可以說是群龍無首,不知道未來的日子對於那些僥倖生還的隊員們,尤其是始終對阪木抱有敬意的那些隊員們來說,會不會還像今天的這場噩夢般可怕。 “無論怎麼說,到頭來,阪木還是一個好人啊。”渡擦了一下有些濕潤的眼睛,自言自語道。 突然間,氣流四散,強勁的旋風卷走了煙雲,在逐漸變薄的煙雲之中,閃爍著紫光的一雙眼睛清晰可見——超夢再次催動起心靈能量,這正是它要發動新一輪進攻的前兆!而這次它的目標,會不會就是眼前的這些人類與口袋怪獸? “……這個傢伙要對我們發起進攻了!”茂盯著那雙越來越明亮的眼睛,咬牙切齒地說道,“諸位!就讓我們為阪木前輩報仇吧!即便是必敗無疑,我們也要和它拚個兩敗俱傷!” “——沒錯!為所有死在它手上的人類報仇!”一呼百應,所有的人類訓練師發出了如海潮般的怒吼,口袋怪獸們也是一陣狂叫,潮水般湧向超夢!超夢倒是不緊不慢,它左手張,右手合,一發比他自己還要大上三分的精神波動呼嘯著發射了出來,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發足以將在場所有人類訓練師灰飛煙滅的精神波動居然擦著他們的頭頂飛過,目標居然不是他們!緊接著,眾人的身後便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眾人剛想回頭看看發生了什麼,超夢卻一聲冷笑,展開了一層防護障蔽,向它的面前一推——馬上就把猛撲向自己的口袋怪獸和人類推倒了另一側,與此同時,在發生爆炸的那邊,一枚碩大的影球也呼嘯著回敬過來。就在這一刹那,在超夢身旁,一個人影閃電般飄移到它的身前,腳下居然踩著“獨石”!超夢也是對著這個只有一隻右臂的人影微微一笑,然後只見一人一獸同時擺出同樣的動作——手臂平伸,掌心朝向影球——仿佛就是在同一時刻,虛空之中,散發著虹彩的屏障突然出現,如同堅不可摧的鐵壁一般,將來襲的影球撞了個粉碎! “——我想,你們現在一定是很想知道,我是怎樣擺脫你們控制的吧?”煙雲最終完全散去,神色已經恢復正常的超夢抖了抖沾滿灰塵的身體,望著對面一副苦瓜臉的松葉和羽月,又望瞭望身旁一臉詭譎的阪木,微笑著對它們說道,“我只不過是把阪木的那條機械手臂打爛了而已。當時我其實還存在著自己的意識,只不過被這兩個怪物壓制得完全無法調控自己的軀體。但是,我的力量遠不止此——阪木的機械手臂是束縛我狂暴力量的工具,當毀掉了他的手臂後,我就有可能通過狂暴化來發揮出我真正的力量——毀滅的力量!”說到這堙A超夢又看了看獨臂的阪木,並且望瞭望那邊表情開始變得興奮的人們,“但是……你們所有的人也要小心!在以後的時間內,我很有可能莫名其妙地變得極其兇暴,到時候,你們對我可不要手下留情!” “……不管怎麼說,你們勝得了我們,卻無法逆轉現在的狀況!”松葉瞪著超夢和阪木——羽月緊盯著身後包抄過來的迪奧奇小隊,然後默契地互相交流了一下思想,突然如箭一般騰空而起,“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如果想戰勝我們的話,那們就到外面來吧!” “——不好!”超夢雖然已經猜到這兩個傢伙不會有什麼堂堂正正的手段來應付現在的局面,但是卻沒有料到它們會向外面逃去,何況,它們依然挾持著小淩!“你們給我站住!!”超夢右手一伸,那柄由它的精神力實體化而成的巨大湯勺再次出現在掌中,身形閃動之間,已經如箭一般地追了上去。 “……不要讓它們兩個跑了!”在那邊,迪奧奇一聲怒吼,並且將自己懷堶惆拑M昏迷不醒的茜絲交給了在一邊的隊員,“十人留下看護茜絲隊長,剩下的全部和我跟進!” “……你們真敢跟過來嗎?”松葉望著腳下咬得越來越緊的兩路大軍,依然不改臉上的嘲諷之色,“這還真是好玩啊……璐!” “我知道。”羽月冷淡地回答者,將空閒的左手向通天塔頂層大廳的天花板上一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隨之響起,巨大的碎塊如同雨點般紛紛墜落,松葉大笑著展開了能量障蔽,同羽月一同沖出了通天塔,向著無限廣闊的外部世界飛去! …… 雪拉比一行一路奔波,終於來到了它們的最終目的地——“這個東西我只聽說過……今天親眼見到,就像是大地被掛到了天上一樣……”雪拉比望向頭頂那遮蓋了整個天空的阿露托瑪雷——宛若倒掛山峰般的底部將天空完全覆蓋,昏暗的光線令在這個天空之城下面的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名其妙的壓迫感。而這個龐然大物發出的一種沉悶的隆隆聲,則更是將這種壓迫敢推到了極致。雪拉比不禁皺了皺眉頭,又打量了一番這個距離它們的頭頂不知道有多麼遙遠的傢伙,開口問道,“喂,智,拉提亞斯,你們知道怎樣才能進入這個傢伙堶悼h麼?” “這個……方才我嘗試了一下和通天塔內部取得聯繫,不知道為什麼,居然聯繫不上…… ”智擺弄著手中的袖珍資訊終端,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不解,“拉提亞斯,你和超夢聯繫上了麼?” “不行,超夢現在不知道是在幹什麼,似乎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與我的聯絡上……就像是極其專心地幹著什麼事情!”拉提亞斯在從眼睛中發出一陣光芒後,也搖了搖頭開口道,“看來我們只能想辦法了。雪拉比,用你的力量把我們傳送到堶悼h怎麼樣?” “……也好。不過這個力量現在使用會消耗我很多的力量……”雪拉比聽罷後點了點頭,但是它望瞭望四周,表情又很快地沉重下來,“這堿O高原,幾乎沒有一株高大植物……我只能動用儲存在我身體堶悸漱O量,何況有這麼多的孩子們……如果進入到城市之後我精疲力竭的話,希望你們能夠保護我。” “這個絕對沒有問題。”智、菊子和拉提亞斯同時頷首回答道。 突然之間,一陣惱人的嗡嗡聲——就像是三合一磁怪和頑皮彈發出的那種聲音般的嗡嗡聲——籠罩在這支隊伍的頭頂上!“——怎麼回事?”才著手發動自身力量的雪拉比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不祥的東西,它向聲音方向抬頭看去,瞳孔卻不禁收縮了! 不計其數的奇怪球形物體結成了一張龐大的網,自四面八方向這支隊伍籠罩過來,在雪拉比的第一眼估算看來,密密麻麻的奇怪球體數目至少超過了一千! “……這是……阿露托瑪雷的自動化哨衛!”智、菊子和拉提亞斯顯然以前已經見過了這種東西,當他們隨著雪拉比的目光望去的時候,都訝異地叫了出來,“這東西究竟要幹什麼!?” “天曉得!”雪拉比已經感到了這些東西來意不善,說話間,它向著身後的眾多口袋怪獸發出了命令,“所有的子民們,不要慌張!後隊改變為前隊,沿原路後撤!” 話音未落,一道藍白色的光線已經自距離它們最近的一枚球體核心處發射了出來——赫然是瞄準了智! “——小心!你這個傢伙,反應就不能再快一點嗎?”雪拉比看得真切,在拉提亞斯出手之前,已經搶先一步,在智等兩人的面前展開了厚實的能量障蔽——藍白色能量射束隨後擊在了障壁上,被後者輕鬆地反射了回去,然後,那邊就是一陣爆炸——始作俑者和它四周的幾枚球體化作了耀眼的火球。 “不行,看樣子,一定是阿露托瑪雷的防禦系統把我們當作了入侵者——可是,那些在通天塔上的人類究竟在幹什麼!難道不知道是我們嗎?”拉提亞斯望著四周前仆後繼,繼續源源不斷地湧上來的機械哨衛,氣憤地蹬了一眼頭頂的阿露托瑪雷說道,“雪拉比,智,菊子!看樣子,我們不得不開始反擊了——我們已經被這些機器包圍了!” 果不其然,那些機械哨衛顯然已經發現了口袋怪獸們想要後撤的意圖,轉眼之間,更多的兵力便被調到了後撤大軍的附近,如鐵桶般將這支口袋怪獸部隊死死地圍住,隨後,惡夢一般的畫面出現了——無數的機械哨衛一齊開火,上千道高能量粒子射束在空間中編織成了厚實的光網,無情地罩到了所有人們的頭頂上! “——不要!”雪拉比見到此情此景,再也不顧得什麼,殺氣陡生——它的兩隻手向兩側蜂擁而來的機械哨衛一指——只見大地一陣顫抖,發出了隆隆的咆哮,緊接著,原本如茵的石英高原地面上猛然生長出了千萬條比人體還要粗大,上面佈滿鋒利荊棘的藤蔓!這些藤蔓以驚人的速度生長著,轉眼間已經生長到如同參天的大樹一般高大,在口袋怪獸四周纏扭糾結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青色巨牆,擋住了外邊如同暴雨般的炮火!但是,無論這堵牆有多麼堅韌,畢竟是植物構成的,在高能量武器的轟擊下根本無法堅持多長時間,也就是僅僅過了幾秒鐘,巨大的荊棘牆壁便化作了飛灰,無情傾瀉而下的粒子束繼續呼嘯著向著它們砸了下來! “——皮卡丘,高壓電擊!光精靈,精神干擾!” “——肯加,遊魂,給我發出雙重的十萬伏特!” 危急之時,天上突然劃過了三道狂傲的電光,然後伴著虛空中飛速劃過的一陣能量波動,無數道怒吼著的閃電便像連鎖反應一樣,在密密麻麻的機械哨衛之間傳播著,跳躍著,所及之處的機械哨位都啞了火,如同笨重的石塊般向地面墜去,然後,便發生了猛烈的爆炸! “智!菊子!你們……”雪拉比望著天空中越來越多開始下落的機械哨衛,又看了看在這一瞬間為它解圍的智和菊子——他們兩個人對它伸出了大拇指,一臉微笑,而在他們兩個人後面,則是同樣對著它露出笑容的皮卡丘和兩隻耿鬼。更後面,拉提亞斯展開的彩虹色能量障蔽像是撐開的巨傘,在暴雨般的炮火中為口袋怪獸們提供了一方庇護之所。“看來,我選擇這條路,果然是對的!”雪拉比心頭一熱,不禁精神大振,它望著繼續沖過來的眾多機械哨衛,雙眼發出明亮的藍光,同拉提亞斯一同沖向了依然厚重的包圍圈,“今天就算我拚上了性命,也要讓你們安全地進入這座城市!” “——殺啊!”智和菊子指揮著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怪獸,尾隨雪拉比與拉提亞斯奮勇衝殺,而野生的口袋怪獸也受到了它們心目中守護神們的勇氣鼓舞,陽陽瑪和大嘴雀、比比鳥騰空而起,地面上的大甲尼多王尼多後等也是卷起了漫天塵煙,上千隻口袋怪獸瞬間便將機械哨衛的包圍圈撕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缺口,然後,口袋怪獸們的反擊就此爆發! 雪拉比一馬當先,小巧的綠色身影在密集的炮火間左沖右突,不時地發出一枚又一枚的精神能量彈,就當前面一排機械哨衛剛剛發生爆炸的時候,緊隨其後的拉提亞斯和人類訓練師們的口袋怪獸接踵而至——拉提亞斯掌中的迷霧之球如流星般耀眼,雙手左右開弓,光球呼嘯著滑破火力網;智的赫拉克羅斯與萊伊飛龍呼嘯著在大群的機械哨衛之中一連串地猛撞;皮卡丘緊隨著森蜥王,一邊是赤練蛇般的閃電,一邊是刹那間滅卻一切的葉刃斬;菊子的兩隻耿鬼則是默契地打著配合,十萬伏特的高壓電流中間夾雜著漆黑的影球,再加上雙翼蝙蝠製造出來的強勁旋風,還有阿柏怪如雨點噴射出的泥爆彈,都紛紛在兩翼的包圍圈內炸開,更後面,則是更多的閃電、火焰、水槍、精神波動、旋風和實體的攻擊——超能系口袋怪獸在前面撐開一道又一道的屏障,用車輪戰的方法抵禦猛烈的攻擊;後面一些,草系口袋怪獸向著那些機械哨衛發射出了漫天的寄生種子,雖然大部分被粒子束炮火化為灰燼,但是依然有一些生命頑強的在這些金屬的傢伙上紮根——劈啪作響的電流噪音馬上充斥在空中,隨著越來越茂盛的藤蔓在機械哨衛的縫隙間生出,越來越多的機械哨衛也開始炸裂,最終變成了一團植物——植物落地生根,更加多的藤蔓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去寄生更多的機械哨衛,仿若是瘋狂的毒瘤一樣。眼看原本厚實的火力網漸漸地稀疏了下來,一直在衝殺的雪拉比等人才松了一口氣,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也才落了下來。 突然,一道紫色的閃光劃過晴朗的天際,即便是在這種午後的陽光下,依然耀眼奪目!緊接著,在雪拉比大隊頭頂的高空附近,鬼魅般的兩個人影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其中的一個人影看了看下面的局勢,擺出了一個姿勢。像是被這個姿勢感染到一般,那些已經顯露出頹勢的機械哨衛便像吃了什麼興奮劑,動作突然加快——本來,這些機械哨衛只會在小範圍空間內移動捕捉目標,可是現在它們的移動速度,幾乎已經可以媲美人類的戰鬥機!而且還是上百個機械哨衛同時瘋狂起來!“……天哪!有什麼無比強大的精神力在控制著它們!”雪拉比大驚之下,慌忙感知附近的精神力場,可是這一次感知後,它卻更驚得合不攏嘴,“拉提亞斯……有強大的傢伙出現了!在附近,除了你的精神力場之外,還有兩個遠比你強大的……啊!超夢這個傢伙的也出現了!就在那邊!” “——超夢?”聽到這兩個字,智、菊子和拉提亞斯都是全身一震,連忙順著雪拉比的目光看過去——在頭頂的阿露托瑪雷邊緣火光迸現,一片黑點在火光內急速飛出;而離地面近一些的地方,兩個人類外形的影子懸浮在那堙A雖然看不清這兩個傢伙的面孔,但是從它們兩個傢伙身上傳來的強大殺氣,卻已經真真切切地傳到了雪拉比和拉提亞斯的腦子堶情X—比不化之冰還要寒冷,比飛天螳螂的鐮刀還要鋒利,而且還裹著如同耿鬼一般死亡而墮落的陰森感覺! “——天呐!” 就在和這種氣息接觸到的一刹那,拉提亞斯只覺得腦子一陣暈眩,一種極端噁心而急於嘔吐的感覺湧上心頭——它盡力地把自己的思緒用意念力壓制平靜,這才不至於跌倒。但是雪拉比卻沒有這麼好,只見它瞳孔一陣收縮,突然一聲不吭地頹然倒地,連聲音都沒有發出。 “雪拉比……雪拉比?你這是……這是怎麼了?!”在它身邊的兩個人類和拉提亞斯看到這一切都是全身劇震,連忙撲上前去推動猶在抽搐不已的雪拉比,“你哪里受傷了?……你快說話呀?不能倒下啊!” “我……受傷了……來自意識上的強大衝擊……”雪拉比雖然還能開口,但是顯然已經艱難無比,“……你們……快走……”——顯然,在方才那一瞬間的意志交鋒中,它已經敗了!徹底地失敗了! “這怎麼可能!我們都要走的!何況超夢已經來到了這堙I”智望著那邊正在與那兩個影子纏鬥的數十個黑點,咬著牙說道,“都到這堣F,怎麼可能丟下你!還有,這些口袋怪獸們,你的子民,你難道也忍心拋棄麼?!”——聽到這句話,雪拉比費力地望向四周——密集的爆炸將大地炸起無數道塵柱,口袋怪獸在再度變得極端兇猛的火力網中進退維艱,若不是方才沖上前去,如同拚上性命般地的菊子和拉提亞斯,恐怕現在已經是死傷慘重——猛然間,深陷重圍的拉提亞斯和菊子一個不謹慎,忽略了對一側野生口袋怪獸的支援,機械哨衛便抓住了這個機會,在一陣猛烈的掃射後,口袋怪獸的尖厲哀號隨著爆炸聲響起! “……不好!”在那邊的天空上,與發揮出幾乎全身解數的松葉惡戰的超夢聽到了這個聲音,它明知那邊的惡戰中,智、菊子和雪拉比它們以現在的狀況必然淒慘落敗,但是根本無法沖過去半分——狂笑著的松葉現在終究顯現出了它同化諸多人類與口袋怪獸後的力量,迪奧奇想要衝上前去,被它用一根觸手自空中狠狠地抽飛,直接撞在了阿露托瑪雷一座大廈的頂部,旋即引發了一陣坍塌和爆炸——好在迪奧奇在那一瞬間轉化為了防禦形態,這才不至於身受重傷,可是再度回到天空上的它也已經是全身傷痕,無力再戰。而超夢自己則是同達克爾率領的諸多迪奧西斯圍攻上去,誰料松葉故伎重施,將全身的精神力量向四面八方散射開去,即便是已經解除禁錮的超夢,也隱隱地感覺到吃不消!直到現在,全身掛彩的迪奧奇、達克爾、超夢和一干迪奧奇小隊隊員只能是不時地虛晃一槍,嘗試用各種方法前去救助雪拉比等人,但是總被松葉用可以波及大範圍的精神攻擊生生逼退,儘管心急如焚,卻是無可奈何! “看起來,超夢那邊……必須要少一個……一個累贅,才能安心地擊敗這兩個強大的對手!”雪拉比斷斷續續地喃喃自語著,又想起方才子民們的慘死,兩行晶瑩的淚珠自眼中滑落——它不固智的阻攔,顫顫巍巍地自他的懷中飛起來,雖然每一次扇動翅膀都艱難無躊,但是它還是咬著牙向著混戰的中心沖去! “……雪拉比!你……皮卡丘!對雪拉比使用電磁波!”智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雪拉比就要永遠地離開他們了——“我不會讓你去做什麼傻事!” 說時遲,那時快,皮卡丘才要對雪拉比發射電磁波減緩它的速度,卻被雪拉比用盡存的一點精神力將其連同撲上來的智一連震了幾個趔趄——“智,只有這樣才能拯救你們!”雪拉比的心靈感應突然在智的心中響起。同一時刻,在那邊激戰無法脫身的菊子和拉提亞斯,還有更多的野生怪獸,也都感到了雪拉比的心靈感應,但是,無論想做什麼,也是不可能的——一方面是因為兇猛的火力,而另一方面,則是雪拉比在一瞬間再一次召喚出了巨大的荊棘藤蔓,相比起上次來,這次的荊棘藤蔓更加粗大,更加青翠——即便在重傷下的雪拉比,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吾名雪拉比,森林之神!森林汝等,以汝之力,超越時空!”雪拉比的空靈聲音突然在石英高原上回蕩起來,帶有悠遠回聲的呼喚仿佛有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連那邊正在惡戰的超夢和迪奧西斯也不禁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當然,被松葉的意志所操控的那些機械哨衛,自然也是停下了活動——在這句話的回聲消失在天際的時候,憑空生長出的藤蔓再次開始迅速地生長,同時,這片鬱鬱蔥蔥的植物海洋開始發出溫柔且聖潔的青綠色光輝。像是一瞬間的事情一樣,四下開始傳來呼嘯的風聲,原本已經消失的回音又從四面八方再度響起,並且如同潮水一樣湧來,風聲裹著回音,向著以雪拉比為中心的植物海洋堶掩E集而來——時空突然一陣顫抖,純白的光線自植物上發出來,吞沒了智、拉提亞斯、菊子,還有所有的野生口袋怪獸——在空間中激起一陣漣漪般的波紋後,偌大的隊伍已經消失無蹤——而在同一時間,在已經混亂不堪的阿露托瑪雷市中心,無數驚異的人們看著半空中一個逐漸成型並擴大的光球,再然後,無數的口袋怪獸如同憑空出現般自光球中飛出,更有兩個他們所熟悉的人類訓練師,智和菊子! 可是…… “——雪拉比!!!”智、菊子和拉提亞斯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淚水,任由它們流淌。 “……看……看來,我對未來……只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局……”在原來的戰場中心,雪拉比看著身體四周猶如鐵桶一樣包圍自己的機械哨衛,無力地笑了一下——它已經耗盡了身上所有儲存著的森林力量,現在,它只有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鳳王,你……說得對……未來,是永遠不能真正預測到的……再見了,這個……醜陋……和美麗的……世界。” “——雪——拉——比!”超夢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它的雙眼發出了從未有過的耀眼紫光,再也不顧得什麼松葉,什麼危險,現在它想做的,只有救下那個森林之神!但是奇怪的恨,松葉和羽月望著勢不可擋,幾乎是拚上了性命的超夢,居然自動閃開了一條路,讓它隨意去解救! “……其中有詐!”迪奧奇才要隨同超夢一同出擊,看到不遠處松葉和羽月的異常舉動,心中一陣疑惑,連忙對身後的隊友作了個手勢,“不能跟進!”——果然,只見那邊,重重包圍雪拉比的機械哨衛不知怎地,遲遲不肯開火,像是等待著什麼,即便是超夢已經在瞬間將其消滅了一半,也沒有做出任何自衛的舉動! “……咦?這是怎麼搞的……機不可失!”眼看超夢已經衝破機械哨衛的封鎖,發現自己的處境並不是那麼危險的雪拉比也是趁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費力地向超夢那邊移動過去。突然,遠方的天際,隱隱有沉沉雷聲傳來,大地也毫無預兆地開始微微震動——所有的在場人員這才注意到,石英高原西南方的天空中,像是有著什麼數目龐大的東西向這邊洶湧撲來! “……超夢,你在哪里?戰況怎麼樣了?……不管這些了!雷克斯方才顯示,它們來了!!!快通知迪奧奇它們,迅速撤進阿露托瑪雷!”不知道什麼時候,阪木的意識突然劃過了幾乎是興奮到極點的超夢腦子堶情X—因為它還差幾步,就能突入到這重重圍困的核心處,將雪拉比成功而毫髮無傷地解救出來!但是,這個冰冷的訊息如同一盆涼水,將它的身體和心都澆得僵硬了!它這才意識到,松葉那個狡猾的傢伙這麼做的目的!它已經成為了千古的罪人! 在迪奧奇那邊,顯然它們也明白了松葉的計謀,雖然明知這樣做是自己往火坑堶掘鶠A但是即便有一絲希望,它們也要全力爭取——在迪奧奇的示意下,全體人員變化成了速度形態,向超夢所在之處猛衝過去,與此同時,所有人的攻擊也齊刷刷出手——滿天的精神波動向著機械哨衛們罩去! “——做什麼都晚了!”松葉看著在它看來無疑是火上澆油的迪奧奇,又看著天邊越來越清晰的陰影,催動精神力量,控制著剩餘的機械哨衛,“——殺!” 超夢拼盡力氣向前一沖,雙眼發出明亮的紫光,面前的數十個機械哨衛土崩瓦解;湯勺揮舞,又是數十個接連爆炸的火球;天上雨點般的精神波動落下來,再次引發連鎖爆炸——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雪拉比憑著自己最後一絲求生的欲望,掙扎著閃過幾道粒子束,向著高空處飛去,但是,更多的機械哨位鬼魅般的影子已經在它身體四周出現——何況現在雪拉比僅僅是憑著頑強的意志在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道閃光,藍白色的粒子束已經自斜後方貫穿了森林之神的軀體!痛苦與絕望永遠凝固在了雪拉比的表情上——幾乎不到片刻,更多的粒子束自四面八方呼嘯著撲過來,轉瞬間便將這凝固的的表情連同小巧的綠色軀體一同……撕碎! “——不!!!——雪拉比!!!”悲痛到發狂的呼號如同晴天的一陣霹靂,在石英高原上空炸響,但是,這轟隆作響的怒吼卻不是超夢它們發出的,而是—— 天邊的“烏雲”轉瞬間便壓倒了阿露托瑪雷眼前,為首的正是裂空座、鳳王和路基亞!在它們的身後,三神鳥赫然在目!緊接著,又是一陣大地的顫抖,然後,赤紅色的龐大軀體崩起漫天的碎岩塊,自地下猛躥了出來——固拉多!而在它的身後,三神獸和三神柱排列成扇形,默然而幾乎是冷酷地望著面前的這些人類和口袋怪獸——對於它們而言,這些傢伙們的名字是相同的——仇敵! “為……雪拉比……報仇。”裂空座從牙縫堶惘R出了這幾個字,語氣十分平淡。但是,無論是誰,都能感受到,在這種平淡下所深藏得難以言喻的無比痛苦! 然後,所有的神獸,所有大陸上的守護神,再也沒有多說什麼,向著人類,向著超夢,向著迪奧奇小隊,向著松葉和羽月,向著在它們看來一切可能的兇手—— 撲了上去! 第二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