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繼續
“……超夢……它……”“人類”們看著天空中飄散得越來越遠，終究蹤跡全無的超夢殘骸，一時間竟忘記了悲傷或者是恐懼，只是全都在愣愣地看著這一切，都在喃喃自語。
“這……”而口袋怪獸一方，更是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在那媟n頭，垂淚。
“看起來，所謂最強的生物，也不過如此麼——無論是多麼強大的存在，假如不能擺脫軀體的束縛，擺脫時間和空間上的限制，就會和這個可憐傢伙一樣，即便有著超群的實力，一樣會在能夠控制時空的存在——就像我——一樣的存在的面前，連同時空一同被毀滅為虛無……”看著隨風飄逝的超夢，OverMind化作的人形又交叉起了雙臂，用一種若無其事的口吻說著，“當然，我的‘貓捉老鼠’遊戲，現在還沒有玩夠……你們這些可憐的生物，我現在也不想做什麼，目前，先給你們一陣自由活動的時間吧……當然，你們是不會跑得出去太遠的。”說罷，OverMind伸出右手，隨手在天上一劃——又是在瞬息之間，一個比方才還要巨大的空間障蔽籠罩了這片區域，這次不僅僅是將水藍星上的反叛軍籠罩起來了，而是將整個芳緣大洋都盡數籠罩——有著不可思議巨大面積的二維空間形成了橢圓形的厚重力場，向上，一直延伸到水藍星大氣層的週邊，向下，一直延伸到最深的海底更下面的岩層內，這堶悸漱@切，都在這片空間的籠罩之下——這幾乎是改變了這顆星球的空間障蔽！而作為能夠輕易產生如此巨大障蔽的OverMind，誰又能夠知道，它的力量究竟有沒有極限呢？
“所有的隊員，跟隨這些生命一同撤進阿露托瑪雷！”看見OverMind居然大發慈悲，讓自己有著喘息的機會，諾瓦連同茜絲一同向人類反叛軍發出了命令，並且，扭頭轉向已經開始慟哭的“人類”與口袋怪獸，說道，“你們也率領你們各自的族人向阿露托瑪雷靠攏吧，不要沉溺在已經無法挽回的悲痛中——時間是不等人的！”
“無知的生命，不足道的個體，在由無數力量與智慧結合在一起的共同體面前，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渺小了吧。我能夠想得出來，親愛的製造者們究竟在想著什麼……”看著雖然滿腔悲痛，但是不得不遵循人類反叛軍的命令，同反叛軍一同向阿露托瑪雷方向靠攏的“人類”與口袋怪獸，俯視著這一切的OverMind微微地笑了笑。它摸了摸下巴，深邃的目光堶悼R滿了自信與嘲笑，仿佛將來的一切它已經了然於胸一般。然後，OverMind閉上了雙眼，一邊繼續神秘莫測地微笑著，一邊喃喃自語道，“誰不知道，我那些親愛的製造者們，你們想和那些生物容器混雜在一起，讓我即將開展的攻擊投鼠忌器，不敢放開手腳對你們進行有效的毀滅……可是，你們即便是這樣，又有什麼方法擊敗我呢？可笑的生命啊……”
……
“——快！快把迪奧奇的核心放進這個裝置堶情I”諾瓦一邊指揮著那邊“人類”的工作，一邊大叫著，手舞足蹈著，滿臉都是焦急的表情，仿佛不久之前那場他與迪奧奇之間的死鬥和恩怨都一筆勾銷了一樣，“那邊的傢伙，快點進入旁邊的恢復倉！還有你，茜絲，趕緊把核心遞過來，不要在愣在那堶喪著臉！還有你！快……”
這堨翱O阿露托瑪雷的內部，在地表巨大城市之下的內部恢復中心堙A此時正是一片混亂而忙碌的景象。諸多在於人類帝國軍隊遭遇戰中受傷的口袋怪獸，還有在阿露托瑪雷內部的“人類”傷員，以及被OverMind擊潰生物裝甲外殼的迪奧奇，都被眾人手忙腳亂地置入了恢復倉之中。看著迪奧奇依然閃著紫色亮光的核心在淡紅色的生命保障溶液中漸漸地沉到了容器底部，所有人類叛軍的臉上都噙著淚水，他們抽泣著，胸前核心堶悸澈G光顫抖著，一副沉痛而悲傷的表情。而在人類與口袋怪獸那邊，更是悲痛萬分，尤其是與超夢有深厚交情的智，連同皮卡丘一起痛哭失聲，這對於從不言敗，從來都用一副堅強的外表面對世人的智來說，實在是太少見了。除此之外，與超夢共同生活了十幾年的阪木，居然也是老淚縱橫，本來已經蒼老許多的他在這片刻之間，居然又似乎衰老了許多，而作為火箭隊首領，曾經無比冷酷的他，也是和智一樣，任由自己的淚水流淌。一時間，無論是在忙碌的，還是在一隅悲慟的，都是沈默無言，恢復中心堶情A氣氛異常凝重。
“——諸位，僅僅是這樣悲痛，又有什麼用呢！”看著面上均是掛著沉痛之色的人類反叛軍、“人類”和口袋怪獸，諾瓦一拳砸在了附近的牆壁上，狠狠地說道，“OverMind還在外面等待著我們，還要把我們一個接一個地侮辱玩弄，還有你們這些傢伙，你們也會被他們像吸收無心那樣吸收掉……我們難道除了悲傷，就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麼？”
“……你們不是說超夢是融合了什麼‘力量’和‘智慧’的所在，比我們還要強大的存在麼？現在，超夢在OverMind的手下都是那麼地不堪一擊，我們……我們又能做得了什麼？”一邊哭泣著，一邊囁嚅著的智顯然已經是信心全無，他跪在地上，雙手攥成了拳頭，使勁捶著地面，但是又似乎十分軟弱無力，“你們這些傢伙，你們不是自稱比我們這顆星球上的生命強大嗎？你們在互相戰鬥的時候，不是有著那麼可怕的力量嗎？你們不是擊敗了無心嗎？你們為什麼不挺身而出，卻讓我們其中的無辜者去犧牲！你們究竟是為什麼！——你們還有時間來斥責我們軟弱！”
“誰說我們人類沒有辦法的？——我們敢於在OverMind的眼皮下面堂而皇之地撤回阿露托瑪雷，自然是早有方法應對。”聽到智的斥責，諾瓦哼了一聲，但是並沒有發怒，他看了看身後的諸多人類，又看著面前滿面悲痛的口袋怪獸與“人類”，打了一個響指，“——儘管，我相信這個方法一定會被你們及我們的這些族人否決掉。”
“難道說……”“人類”這邊，對於諾瓦這種賣弄關子的表現並沒有什麼感覺，口袋怪獸也沒有猜測出來所謂的“方法”究竟是什麼，但是人類反叛軍卻已經想到了這個方法——諾瓦話音剛落，茜絲就猶豫地嘟囔了一句，“……你是說，你的……你的那種……獲得力量的……”
“果然還是茜絲你聰明——原來在無心老師的門下，你也是最受老師喜歡的學生——算了，提起逝者都會有悲痛的感覺，我也不再說什麼了……”看著有些遲疑，有些茫然的茜絲，諾瓦臉上顯現出來了釋然和無奈的表情，他仰著頭，看著頭頂天花板上的照明器械，用平淡的語氣慢慢地說道，“你們都看見了，我和璐通過同化了不少土著生命所蘊含著的巨大力量，從而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也可以說是已經處於向我們所追求的那種完美境界進化的路上。現在，你們也清楚得很，以目前我們所有生命的實力，即便加在一起，也是不可能擊敗OverMind的。所以，我們惟有馬上使得我們變得更加強大，迅速在進化之路上走得更遠，才有著可以同OverMind抗衡的資本。”
“可是……這要犧牲太多的生命……而且……太殘忍了！你知道為什麼到後來，儘管理論上已臻完美，實際準備已經就緒乃至已經開始進行得十分順利，我們人類一族還是終止了‘創世計畫’有關人類迅速進化的部分——也就是在這顆星球上面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麼？我們都明白了，任何生命，都是在這個宇宙中可敬畏的存在，一種生命即便是再高級，也沒有任何理對另外一種生命形式擁有著生殺予奪的大權！”茜絲聽完諾瓦的敍述之後，咬著牙搖了搖頭，“你也知道，《銀河系碳基生命聯盟憲章》堶悸熔臚T條就是……”
“——都是一廂情願的廢話！”茜絲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諾瓦粗暴的大吼打斷了，提起有關“創世計畫”的分歧，他顯然十分激動，指手劃腳地大喊道，“你們不殘忍，難道OverMind就不殘忍了麼？你們不去接手生殺予奪的大權，你們想講究人道平等，卻讓一個瘋狂的智慧體獨裁者乘虛而入，把我們百萬年來輝煌的人類文明化做了虛無！而且，現在還在要消滅我們！這就是你們人道的下場——現在不是說什麼殘忍不殘忍，人道不人道的時候，我們需要的只是最最實際，最最可行的辦法！只要能夠勝利，只要為了勝利，一切的犧牲，都是有它們的價值的！——還有些理性的生命們，來吧，現在，我的身體內只要再有一個強大力量的來源，就可以突破臨界值，從而達到完全的，可以超越一切生命所在的純能量體……你們……誰有勇氣和信念，敢於和我融合？來呀！”
“諾瓦先生！您——您說得……沒錯。”諾瓦的一番怒吼雖然粗暴，卻聽起來似乎是有著那麼幾分道理，居然在一時之間把茜絲等大多數持有激烈反對意見的人類噎得啞口無言。而當氣氛陷入尷尬的靜默的時候，水藍星“人類”那邊，卻是傳出來了一個聲音——
伴隨著這個聲音，阪木緩緩地向著諾瓦這邊走來，黑色大衣的下襟隨著步履左右擺動，空蕩的袖管在身體一側搖晃著。而他那曾經挺拔的身軀此時已顯出了佝僂之像，即便是剛剛複出之時，那蒼老的阪木，都是有著無限的精力與信念，哪里像現在這樣完全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不僅說話聲音有氣無力，連那雙鷹一樣高傲而銳利的雙目，也灰暗得沒有光澤。皮靴在恢復中心的金屬地板上哢嗒作響，每一聲清脆的哢嗒聲都向是擊打在所有人心頭的沉重鼓點一樣，讓人有一種揪心的疼痛感覺。直到阪木走到了諾瓦的面前，面無表情地站立在那堙A默默地打量著面前這個曾經幾次想殺掉他，可以說是敵手的人類的時候，腳步聲才停了下來，但是，依然有著隱約的回音在此時已經是一片死寂的恢復中心內回蕩。
“……你的意思是……同意……我的想法？”看著面前的這個生命，諾瓦心媢磞b是有些疑惑，不清楚為什麼這種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如此看重自身利益的生命，今日也居然有著如此強烈的犧牲精神。他打量了阪木片刻，疑惑的話語打破了死寂，“你這個生物，你要知道，你如果支持我的想法，也就意味著要被我吸收掉，化作我的一部分，對於你們來說，也就意味著肉體上的完全消滅——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麼？”
“不必多說什麼了，還是請您馬上動手進行同化工作吧。我能幫得上多少忙，就全拜託諾瓦先生您了。”大大出乎諾瓦的意料之外，大大出乎所有人類反叛軍、水藍星“人類”和口袋怪獸們的意料之外，阪木開口就是驚人的話語！以至於所有的“人類”和口袋怪獸都齊刷刷地驚呼了起來！而諾瓦，這位從來都沒有正視過水藍星上面的“人類”，一向自傲的人類，也是雙目睜得溜圓，胸前的晶體內，晶瑩的藍色光輝像是脈搏一樣急速跳躍，臉上浮現起來了一種混雜著敬畏和莫名感動的神情。他看著面前的這名按說只是屬於他們的“創世計畫”中“進化容器”的生命，抿了抿嘴，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不過，像是認同了一個可以尊敬的對手一樣，諾瓦伸出了他的右手，拍了拍阪木的肩膀。
“……你們這些生命……我懂得了，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犧牲……謝謝你們！我是不會讓你們失望的！”言語之間，諾瓦的眼角，幾乎是有淚花湧出。
“——老大！”即便是再沒心沒肺的武藏與小次郎還有小苗，此時也知道了阪木究竟想幹什麼，他們尖叫著，拋下了還在那堨悕韞婺@了太多過於震撼的場景而發呆的小淩，哭喊著撲向了阪木，“您不能死啊！火箭隊才重新建立起來，正是要在世界上好好幹一番事業的時候，您怎麼可以拋下我們……”
“——老大！您不能死啊！”更多的火箭隊成員也是哭喊著哀求道。
“阪木！你……”而其他的“人類”，即便是聯盟的天王們，曾經代表著與火箭隊這些違法組織勢不兩立不容水火的正義力量的天王們，也是一同喊道，“……不要……不要這樣！”
“都不要說了！我意已決！”阪木沒有轉身，沒有回頭，他一邊這樣大聲喊著，一邊拋出來了三顆怪獸球，“尼多王，尼多後，大針蜂，把那三個撲向我的傢伙攔住！”
“呼……”出乎阪木的意料，隨著怪獸球閃現的紅光，身形龐大的尼多王、尼多後以及在空中嗡嗡振翅的大針蜂居然破天荒地沒有遵從阪木的命令，而是圍在了阪木的四周，用一種激動而悲傷的目光注視著阪木！
“……你們……你們這些傢伙……究竟想幹什麼！”看到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口袋怪獸居然一反常態，不聽從自己的命令，阪木更為惱火，“你們這幾個呆子，今天是怎麼了？不想聽從我的命令麼——快攔住那幾個傢伙！”
“——你懂得什麼，阪木！”突然，一個悲傷的聲音在口袋怪獸那邊炸響開來——居然是炎帝！它少有地流著眼淚，從口袋怪獸中間走了出來，盯著阪木說道，“它們也知道你想去做什麼！它們是不想離開自己的主人，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主人獨身去赴死……它們……它們說的是……”說到這堣w經是泣不成聲——“你不要以為……這樣能夠……支使著讓它們離開你……它們……決定一同陪你……而去！”
炎帝話音未落，阪木腰間的剩下三個怪獸球居然自動開啟——鐵甲暴龍、三地鼠、貓老大，所有的口袋怪獸都自動地自怪獸球堶控簷璊F出來，都在用同一種激動而悲傷的渴望眼光注視著阪木，都在向著他訴說著同一個請求——一同赴死！
看著這樣的感人場面，所有的“人類”與口袋怪獸都是淚流不止，即便是人類，也是唏噓感歎，自愧弗如！
“……阪木，我們也算……也算是老對手了吧。”伴隨著低低的哽咽，智將他的皮卡丘放在肩頭，慢慢地走到了阪木的面前。他看了看已經被炎帝擊昏的武藏、小次郎等人，又看了看已經被諸多“人類”精英死死攔住的火箭隊成員，爾後，盯著阪木以及他身體四周的六隻口袋怪獸說道，“你……也知道，我們最熟悉……最熟悉互相的想法。”智一邊說著，一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又撫了撫同樣是淚流不止，對著對面的口袋怪獸們低低哀鳴的皮卡丘，繼續說道，“你這個老頭子，為什麼……為什麼……到了最後，你……你還是……想讓我們所有的人類……把你……記在心中呢……”說到這堙A智已經不能自已，他的雙手重重地拍在了阪木的肩膀上——面前的這個已經有些瘦削的老人，不知道為什麼，肩膀真象父親的感覺啊——智這麼悲痛地想著，最後從牙縫堶授菪X來了一句話，“阪木，我們所有的人都支持你……你放心地去吧！”
“……智……無論怎麼樣，在最後的這片刻，我們……不再是敵人了。”阪木用雙眼靜靜地望著面前的智，微笑著說道，“……無論如何，請你……請你照顧好……我的這幾隻口袋怪獸。”
說罷，阪木突然自口袋怪獸的包圍中一躍，已經是躍到了諾瓦的面前。當智意識到阪木的伎倆的時候，當阪木的六隻口袋怪獸開始瘋狂地撲向阪木的時候，滿面嚴肅的諾瓦與同樣滿面嚴肅的阪木已經面對面站立，爾後，瞬息之間，諾瓦就已經將生物裝甲上的四條鋒銳觸手刺入了阪木的身體！伴隨著刺入的深入，阪木的身體開始萎縮，直到最後，整個的身體都化作了一片細碎的碎屑，伴隨著突然失去了支持，而全面癱下去的衣服一同輕輕地落在了地上，在所有“人類”和口袋怪獸目瞪口呆的注視中消失於無形。
“……諾瓦。我……我真的……很……很佩服你……”看著將阪木分解成各種的基本元素，然後將分離出來的生命能量盡數吸收到體內的諾瓦，一直沒有發話的茜絲抹了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來的眼淚，低沉著聲音說道，“……也許……也許……我們就是要通過犧牲……才可以……完成使命……”
“茜絲，記得要照顧好那個書呆子迪奧奇老兄。”盡速吸收了阪木的諾瓦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他還是那個樣子，只不過，胸口中的核心晶體內，似乎有著無數到湍急的能量流在堶授蝶u。他看著茜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雖然表情萬分痛苦，但是卻深情地望著他自己的璐，柔聲說道，“還有……璐……你看到了，我終於成功了……終於說服了他們，完成了我們一直夢寐以求要完成的事情……你……你應該高興才是的……不要哭喪著臉……”
“……諾瓦……我……我很高興！”看著面前的諾瓦，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璐也開始現出了悲喜交加的神色，她同樣抹了把眼淚，說道，“你……只要……還記得……我們……就……可以了……”
“——那麼，各位……你們可知道，算上阪木，已經是同化了近百名生命的我，變成純能量體，究竟是有多麼的強大麼？今天，我就背負著你們所有的期望，背負著為之賭上了一切的生命的期望，前去會會那個——OverMind！”諾瓦望著眾人，最後笑了笑，然後，身形一閃，已經是奪路而出，生物裝甲外殼瞬息間變化成為速度形態，宛若一道藍色的閃電，直沖出了阿露托瑪雷，向著天空上的帝國軍隊和那個神一樣的所在撲了過去！
未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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