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第一章下 ─ 直樹和蒂米虂

我騎在海的身上(順帶一提,海是那白腹水伊貝的名字),乘風破浪地在海面上航行着。
海的衝浪技巧非常好,騎在她身上絲毫沒有想吐的感覺,而且航行速度比我所知的所有水伊貝更快。
不一會兒,她游到一個我聞所未聞的遺跡旁的沙灘上。
「我在這裡等你。」她道,「要跑的時候便叫我一聲。」
「我知道了,」我答謝道,「謝謝妳。」
看着她潛進水底,我把背包解下,並把裏面的外套拿出。
這不是普通的外套,而是我精心改造過的特製外套,內裏藏了十把小刀和一條萬用匙。
當然,不只是這樣。
我把裏面的一雙鋼爪拿出,上面鑲嵌了一顆燃燒玉。一裝在手上,温暖的感覺頓時流入手臂裏。
這雙爪子,是我的師傅留給我的……
「直樹,我一生的武術,全都傳授給你了。」
「是,師傅。」
「我還有一個武器,要傳給你。」師傅從外套裏拿出這雙爪子。「這雙烈焰爪傳給你,那你就能真正繼承我所有的武術了。」
正當他想把烈焰爪交給我的時候,他卻顯得有點猶豫。我問:「怎麼了,師傅?」
「我不放心交這給你。」他道,「這雙爪子能引發強烈的火焰,甚至能憑空引火。只是,我不希望你用這武器殺人,只想你能用在好事上。」
終於,我今天能用這烈焰爪,來真真正正地救人了!
我跑向遺跡入口,一群古銅鐘立即衝出阻擋我的去路。
「憑你們,別想妨礙我!」我以雙腿站起,雙爪燃起熊熊大火!「火焰發射!」
火焰從爪端中傾出,把古銅鐘所在之處燃成一片火海!
幾秒鐘後,原本的古銅鐘處只餘下焦黑一片和一些金屬液體。
我大步跨過金屬液體,站進遺跡內部。途中一堆又一堆的複合齒輪和古銅鐘嘗試阻止我前進,都被我一一燒毀。
轉了一個又一個彎,進了一個又一個房間,眼前出現了一個咖啡色的熟悉身影──
──蒂米虂!
「蒂米虂小姐!」我喊道,「妳忍着點,我來救妳!」
蒂米虂看見我,卻不住搖頭,似乎是叫我不要過來。
這是怎麼的一回事?
正當我納悶着時,身旁突然冒出一個巨型的電磁炮,我收掣不及被電磁炮擊中,強烈的麻痺感瞬間流遍全身,我失去了意識……
我醒來的時候,只見身旁一個朦朧的身影,該是蒂米虂。
當我想伸出手臂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被麻繩綁住雙手,動彈不得!
「你醒來了嗎,特工直樹?」一把陌生的女聲問道,我一看,竟是頭號通緝犯──冰妖!
這冰伊貝是我們特工部的最高級通緝犯,姦淫擄掠啥的都幹,是黑道中勢力最強的一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如果不是失手被擒,爪子被拿走的話,我鐵定會把她抓回去領功。
「想不到原來被譽為最強特工的你也只有這樣的程度,真是令人失望。」她道,並把我那雙烈焰爪拿出。「雖然不知道你用甚麼方法,不過你竟能把外頭那些古銅鐘都燒熔了,實力不容置疑。如果你肯加入我的話,我或許能放你一條生路。」
「加入你?」我冷笑一聲,「妳是何時得了妄想症,認為我會加入妳的黑手黨?」
她氣得七竅生煙:「你……媽的!」
冰妖從桌上拿了一條鐵荊棘,狠狠抽在我的肚子上。
「直樹哥哥!」蒂米虂喊道,淚珠從她的眼睛滾下來。
我向她眨了眼,道:「就這樣便想使我屈服?連抓癢也不夠呢。」
「好,你等着瞧。」她氣道,便轉身離開。「你跟我去預備武器,我要去折磨這不知好歹的特工。」
「是。」
待他們關上門,走遠了後,蒂米虂急問道:「你怎麼這麼傻?你一定會被那冰伊貝施酷刑至死的啊!」
「還不是為了保護你。」我道,「所以我才不想介入那事的,現在惹上麻煩了。」
「這次完蛋了……」她不住抽泣。
忽然,她看着我,說:「對不起,直樹哥哥!」
「怎麼無故向我道歉了?」
「反正這次死定了,我就告訴你吧。昨晚,奈野姐姐說了些關於你的事。」
我一言不發,細聽她的話。
「奈野姐姐告訴我,你的小時生活原來是這麼黑暗,所以才變得這麼殘忍。而且我完全沒有理解你的難處便任性地命令你,我真的……真的……
「很對不起──!」
「哼,那奈野把我的事都告訴妳了嗎。」我道,「不過也好,妳最後還是知錯了。」
「唉……但是……」她歎了一口氣,聲音變得矇矓。「我很想……在死前還能……吃一口……牛肉……」.’
‘Don’t worry.’我道,‘I can assure you that you can enjoy beef as much as you want.’
蒂米虂盯着我,眼睛閃着亮光,像是在沙漠中找到綠洲似的。「真的嗎?」
「嗯。」我笑道,「那時候我們便盡情地吃吧。」
忽然,鐵門「砰」響了一聲。
「他們來了!」蒂米虂緊緊貼着我,身體不住打顫,「這次未吃到牛肉便先吃便當了啦!」
「不可能,若果是他們的話,幹嘛要撞門?」
蒂米虂仍舊顫抖,像是聽不見我的話。
突然,一道水柱巨炮把整道鐵門炸開,一隻水伊貝瞬即跑了進來。
這水伊貝的腹部至尾端皆為白色,難道牠是……
「海?」我喊道,「是妳嗎?妳怎麼進來了?」
「直樹?」她靠近了我,「我見你佷久也沒回來,所以便進來找你了。你怎麼被鎖起來了?」
「一言難盡,先把我放了吧。」我說,「要不然會弄得很麻煩,隨時還會連累妳。」
「這是鐵鎖,我沒有鎖匙……」海面露難色。
「我有鎖匙,在這裏。」我用口挪開外套,把萬用匙露出。「剛才撞門的聲音可能驚動他們了,趕快開鎖吧。」
海小心翼翼地解開鐵鎖,我一鬆綁便馬上掙脫鐵鍊,並馬上拿回烈焰爪。
仍被綁住的蒂米虂急問道:「等等,那我呢?怎麼把我留在這?」
「別焦急。」我隨手甩出一把飛刀,把鐵鍊一分為二。「妳趕快爬上大姐姐的背上吧,我們要盡快逃了。」
我探頭看看,確認附近沒人後,便輕步離去。
轉了一個彎後,正想前進時,忽然身後感到一陣奇怪的氣息。
「……小心!」我向背後使出火焰發射,只聽見轟隆一聲,眼前濃煙密佈。一濃煙散去,只見地上一灘液態金屬,和向着我們直直衝來的複合齒輪群!
一道強烈的電擊自齒輪間發出,來勢洶洶地向海射去!
「海,快避開!」我把烈焰凝聚雙手之間,變成一道火焰球。「綻裂火焰!」火球把飛向海的電擊全數抵消,並順道把複合齒輪熔解掉!
「這……這是怎麼的一回事?」海心有餘悸,「怎麼會有追兵?」
「大概是被發現了。」我道,「我們快跑!」
我們趕緊加快腳步,途中一堆古銅鐘和複合齒輪一直殺出來,都被我一一解決。依着我的記憶,我毫不猶豫地一直向前跑,追尋着那久違的陽光。
但不知怎的,周圍的空氣變得愈來愈冷,地板甚至冷得結了冰。
「直樹,你覺不覺得這裏有問題?」海問,「好像太冷了,剛才沒有這麼冷的啊……」
該不是陷阱吧?
只是我已經回不了頭,後面一定有追兵。
「……有點吧,」我答道,「但我們不走不行,不然會被後面的追兵趕上。」
我們繼續向前跑,最後找到了冷風的源頭。
「哼哼,你果然來了。」冷風源頭──冰妖道,「你以為我們是大意放你們走的嗎?」
「我當然知道,我是故意來和妳打的。」我裝模作樣道,並暗示海帶蒂米虂逃跑。「要不然我怎會別處不跑而跑到這裏?」
她冷笑一聲,「你失手便坦白承認吧。」
「廢話小說,我們快打吧,我要把妳抓回去領功。」我擺出一副戰鬥姿勢,向海打了個眼色。海見狀,便拔腿就跑。
「抓着她們,別讓她跑了!」冰妖下令道。她的手心凝聚了冷氣,瞬間冒出了兩把冰劍!
她雙手各持着一把冰劍,道:「我要取下你的頭顱!」
「看你死還是我亡。」我道。
冷風在遺跡中「呼呼」流動着,整個遺跡猶如變成了冰雪世界。
其中一顆石塊終於承受不了冷風的侵襲,從天花板上掉下,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啪啦」聲。
冰妖先發制人,雙劍左右向我襲來,意圖一刀取去我的性命。
我向後退一步,以左爪擋下右劍,再以右爪挑起左劍。不待冰妖有所反應,我輕輕一躍,右爪燃起烈火,把兩把劍一擊粉碎!
冰妖稍稍吃驚,馬上向後退了幾步,看了看手上的斷劍。「原來是那雙爪子嘛……?」她把雙劍一手丟掉,雙手再冒出兩把冰劍來。「再來!」
她一躍而起,雙劍直向我腦門砍來!
我不敢硬拼,於是先向後彈退,避開致命一擊。我雙爪朝天,並再次起火,雙手各持一個火球。
我把雙手合起,把火球合二為一,把其向着冰妖激射而出!
冰妖卻沒有閃避,她把雙劍合起,劍端凝聚寒氣並斬向火球,和它硬碰硬對抗!
火球和冰劍對撞的一刻爆發出濃煙,把一切全都擋住了。忽然,濃煙竟被一分為二,那冰妖從濃煙的裂縫中走出!
「你去死吧!寒冷刀刃!」冷氣自她的手心傳進劍內,向我斬來一記的劍風!劍風把附近的牆壁割出一道刀痕並結霜,可見其威力之驚人程度!
冰,當然要用火擋。我雙腿站立,雙爪分開並燃燒,以單腳為中心自轉,形成一個火龍捲!火龍捲把周圍變成火海,熱風把劍風逐步抵銷,碰到火龍捲更是自動消散,傷不到我分毫。
冰妖沒退縮之意,她的雙劍一揮,一群碎冰直向我的胸前飛來!
這女人每下下的都是殺着,真有夠毒辣!
我停止自轉,右手蓄着熱風,向碎冰射去。碎冰觸碰到熱風的一刻立即溶解,熱風餘勢未盡,仍向着冰妖撲去!
冰妖大吃一驚,她向後翻身勉強避開熱風,後腿碰到地面的一刻便馬上向我衝來,雙劍交叉向我的脖子斬來!
我不閃也不躲,等着她的雙劍斬在我的脖上。
「怎麼,怕得不敢動了嗎?」她道。
她卻料不到,當雙劍接觸我的皮膚上時,雙劍突然碎裂,變成一片片冰花。
我見機不可失,立即一腳踢在她的小腹,再一拳打在她的胸部,把她打出數米遠。
「你這色狼!」她從地上爬起來,想再次弄出一把冰劍,卻如何也弄不出來。「這是怎麼的一回事?」
「先等一等,我是用拳頭打在妳的胸上,可沒有用捏的。」我道。「其次,妳的劍是藉着周遭的冷氣而形成的,我用火龍捲擋下劍風時順道加温,妳的冰劍於是無法形成了。」
「哼,果然是最強特工嘛。」她冷笑道,「那,這個你怎樣看?」
說罷,她突然從身後拿出一把長逾一米的冰造長矛,拿出的瞬間附近的温度更是急降,剛才的火海全都冷卻下來!
「妳那個是不熔冰造的矛?」我問,「妳到底是怎樣弄到手的……」
「多問無謂,受死吧!」她揮舞尖矛,一道強烈的暴風雪,像是要把我吞噬般向我撲來!
這暴風雪可不是單用熱風便能解決的,我再次使用火龍捲,但這次,我把火龍捲投出,和暴風雪直接對撞!
火龍捲和暴風雪對撞的一刻,濃煙猶如火山爆發般在兩者之間噴發,熱流和冷流互相混合,場地變得一時冷,一時暖。
未待濃煙散去,我驅動烈焰爪,把附近的環境變得異常炎熱,以防冰妖下一波攻擊。
可濃煙久久沒有散去,我於是使出綻烈火焰,在濃煙中綻開,把濃煙驅散。
料不到,另一端的冰妖卻做了和我一樣的事──
站在煙幕後的冰妖,她把那邊廂變成一片冰天雪地,頓時間同一個場地竟同時出現兩種氣溫。
她立刻使出冷凍光束直向我射來,我側身閃避,冷凍光束打在牆上把牆壁結凍,但隨即便立刻熔解。
我回敬她一記綻裂火焰,她同樣側身避過,火焰彈打在牆上把冰塊熔解,但再次結冰了。
雙方按兵不動。
突然,冰妖揮動手上的長矛,直刺刺地向我衝來。她反手握矛,向頭部插來!
我雙手交叉,擋下這一撃後左爪立即向她劈去。冰妖一下勾起左爪,便轉換手勢變成正手,轉而攻擊我的腹部!
我不敢怠慢,先用右爪打退尖矛,左爪使出火之爪,意圖把她擊退!
怎料,冰妖竟一下轉身,在近距離避開我的攻擊!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感到腹部一陣劇痛,向下一看,只見那尖矛插進了我的腹裏!
她一腳把我踢倒地上,並把尖矛插進傷口內。
「呃呃……」腦內被劇痛佔據着,我難免發出了幾聲呻吟。
「怎麼,痛嗎?」冰妖把尖矛插得更入,我只覺肚內的痛楚更劇烈!
她一下把矛拔出,腹部頓時血流如注。
「好了, 在這一下把你毀掉吧!」冰妖雙手握矛,直插我的頭部!
可惡……
這次真的會就這樣死去嗎!?
突然,一個影子球飛向冰妖。冰妖一手打掉,並吼道:「誰幹的好事!?」
我勉強抬頭一看,只見蒂米虂站在出口,口中積着影子球!
「蒂米虂!妳在這裏幹什麼?」我喊道,「快跑!」
「我不走,我一定要保護你!」她堅決地說,「妳這老女人快從直樹哥哥的身上下來!吃我的影子球吧!」說罷,她把積存已久的影子球一口吐出!
「妳這小鬼真是活得不厭煩了!」冰妖手中長矛一揮,影子球即被一分為二!她奔向蒂米虂,誓要把她置諸死地!
謝了,蒂米虂。
我運用全身的力量,強忍痛楚大步躍起,把右爪直插向冰妖的背後,自她的左胸伸出!
冰妖看着被我的爪子穿透的胸部,咬牙道:「你……很卑鄙……」
「對着妳這種作奸犯科的人……」我握緊右爪,右爪開始起火。
「……用『卑鄙』這詞簡直是對『卑鄙』的侮辱!」
我把爪子向後一扯,冰妖慘叫了一聲,便倒地不起。
與此同時,我再也忍不住痛楚,雙腳一軟便倒在地上。
「直樹哥哥!你沒事吧?」蒂米虂摸了摸我的腹部,雙手染上了滿滿的血。「你流血流得很嚴重……」
「我……沒事……」我忍痛道,撫摸着蒂米虂的臉蛋,「你的臉……染血了。」
「我染血沒關係,但你的肚子……!」她急得哭起來,並嘗試把我拉走,「你忍着點,我現在拉你出去!」
「別白費勁了……憑妳一個是拉不動我的……」我笑了笑,可笑的背後卻是無比辛酸,「我大概出不去了……」
「別說這種話!」她哭道,「你跟我約定了,出了去以後要大啖牛肉的!直樹哥哥無論如何也要待到那一刻!」
「很抱歉……」我開始愈感無力,「我也許……無法達成……這個約定了……」
我的眼皮慢慢下垂,無力再睜開了……
(第三人稱)
「接後呢?你之後怎麼了?」
「幸好,我命不該絕,她把我帶到村落醫護所。」直樹道,「之後,我離開了蒂米虂的家族,回到一般的特工工作。
「如果現在蒂米虂在場的話……」直樹仰望天空,「我很想抱着她,對她說聲『謝謝妳』。」
忽然,一個淺祖色的身軀自樹後走出,原來是蒂米虂。
「蒂米虂,妳怎麼……」直樹愣了愣,「……難道妳一直在後面偷聽嗎?」
蒂米虂沒有回應,她緊緊抱着直樹,眼淚不住滴在他的外套上。
「蒂米虂……」直樹撫摸她的背,細聲說:「謝謝妳救了我。」
「看來你倆的關係和好如初呢!」盼羽笑道,「好了,我也倦了。晚安喔,蒂米虂姊姊,直樹哥哥。」 希望上天,能保佑他們永永遠遠在一起,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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